【天幕之上】无禅目光温和地望向无心：“师弟接下来要往何处去？”


    无心负手而立，眼中泛起冷意：“师兄对李寒衣了解多少？”


    无禅微微颔首：“知晓一二。李寒衣，雪月剑仙，青龙史与银衣军侯之女，声名远扬江湖。不过，你问她做什么？


    闻言，无心神色陡然一凛：“有件事师兄或许忘了。江湖盛传，正是她取了我阿爹性命。”


    无禅神色微动，面露疑惑：“听师弟所言，莫不是还介怀当年之事？”


    无心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看向无禅：“师兄觉得，我会是那种放不下仇恨的人？”


    无禅平静道：“师弟向来通透，这等执念，自然与你无关。只是听你突然提起旧事，难免心生不解。”


    无心转身望向远方，语气变得低沉：“当年阿爹与百里东君一战，虽略逊半招，仍能突围。可谁能想到，他竟在江南遭人截杀。江湖上都说，那次行动是李寒衣带队，可她从未对此事作出回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不过是想弄明白，那日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无禅目光凝重，开口询问：“师弟，你打算亲自去寻李寒衣？若当真确认是她所为，你当真会动手？”


    无心神色淡然地摆首：“我早已没了复仇的念头。我不过是想解开多年的心结，从前受老和尚管束，后来又不得不返回天外天。眼下雪月城正值多事之秋，正是追问真相的良机。”


    无禅神色肃然：“既如此，师兄随你同去雪月城如何？”


    无心抬手制止，语气透着几分忧虑：“不必。李寒衣曾现身雷家堡，遭苏昌河算计，陷入疯魔之境。她复仇不成后，便如疯似狂地在江湖上追索暗河众人。我得赶在之前找到她。暗河必然会倾巢出动，派出顶尖杀手围堵。入魔虽让她功力暴涨，可神志不清，反而更容易落入暗河圈套。”


    无禅瞳孔微缩，难掩惊色：“连李寒衣这等剑仙都栽在暗河手里......看来江湖的平静日子，怕是到头了。”


    无心凝视翻滚的云层，语调沉如坠铅：“师兄，动荡的何止是江湖，整个北离都将迎来巨变。”


    无禅低诵佛号，袖中佛珠轻响：“罢了，红尘纷扰，本就非佛门该涉之事。”


    “师兄此言差矣。”无心目光如炬，“佛门以渡人渡世为己任，一旦北离大乱，必定邪祟横行、民不聊生。到那时，江湖中人无法独善其身，佛门弟子亦不能置身事外，唯有我是例外。”


    无禅先是听得心绪翻涌，却对那末尾三字困惑不已：“为何独独师弟你能置身事外？”


    “因为我算不得北离人。”无心指尖转着佛珠，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身为天外天之主，这北离的兴衰荣辱，与我何干？”


    无禅一时啼笑皆非，合掌轻叹：“师弟这话倒是句句在理，师兄竟无言以对。”


    “师兄，就此别过。”无心说罢便迈步前行。


    无禅立于原地诵了声佛号，并不挽留，只扬声问道：“待寻到雪月剑仙后，敢问师弟可会重返寒水寺？”


    无心脚下未作半分停留，头也不回地说道：“寻完李寒衣，我另有去处。冥侯如今神志混沌，还望师兄代为照料。”


    无禅心头猛地一沉，脱口追问：“你要去哪？”


    话音刚落，无心已借力跃上高处，身影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他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天启！”


    “师弟，休要胡来！”无禅暴喝一声，他身形刚动，却见无心已如惊鸿般没入云层。师弟的身法本就诡谲难测，眨眼间只剩空荡荡的天际，哪还有半分踪迹。


    无禅僵在原地——他太清楚无心的性子，一旦下了决心，纵是山海拦路也绝不回头，唯有已故的师父的劝阻或许能起到作用一二。


    无禅仰头望着渐暗的天色，喉间溢出一声长叹。喃喃自语：“终究还是困在往事里了.....”


    天幕中，无心与无禅的对话渐次展开。光影流转间，无心谈及欲寻李寒衣，神色从容，言语间暗藏机锋。雪月城众人围聚在天幕之下，目光紧锁画面，各有所思。


    王一行瞪大眼睛，咋舌道：“好家伙，大城主没在，二城主跑了，三城主你惹不起啊！再加上雪月城那帮地境、天境的长老，无心这胆子也忒大了！”语气中满是惊叹。


    尹落霞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也太小瞧他了。就无心现在的实力，至少也是天境高手，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双臂抱胸，目光笃定。


    南宫春水则摇着折扇轻笑：“这小和尚还是老样子，嘴上没个正经，净爱抖机灵。”


    百里东君望着天幕，神色复杂，喃喃道：“安世这么调侃自己，大概是因为太早看透了世事。世人皆有成见，世人皆对我不公啊。只盼他能比云哥幸运些，过得幸福吧。也不知云哥如今身在何处，境况如何。”


    尹落霞摸着下巴道：“如今想来，当初司空长风执意让无心回天外天，不止是为了平息武林纷争，无心自废武功后，各方势力对他虎视眈眈，尤其是他掌握着罗刹堂秘术，这足以让中原武林觊觎。他留在中原很不安全，回到天外天才能更好地保全自己。司空长风或许也希望无心能好好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