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搭箭满弦！”领头者声如惊雷，百余张强弓应声拉至极限，弓弦颤鸣不止。


    “放！”一字落地，数十道银芒破空而起，划出几道交错的锐弧，恰似飞蝗掠空，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取雷无桀！


    雷无桀猛地抬首，腰间长剑出鞘带起一道流光，横扫之间，漫天箭雨尽数崩碎，断羽溅落如尘。


    海上交锋，弓箭本就凭着射程占尽优势，可有些时候，实力会直接碾碎所有“合理”。


    当强到极致，规则便不值一提。


    他足尖一点腾身而起，旋即俯身疾坠，稳稳落地后直起身形，剑锋轻抖，将附着的海水甩成细碎银珠。


    目光穿透人群锁定阵尾，雷无桀忽然放声狂笑，声音朗阔：“传闻海盗多是单眼视物，另一只眼常年戴着眼罩。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哈哈哈！”


    雷无桀笑得前仰后合，那畅快的笑声借着海风翻涌，隔着百丈海域，沐春风他们所在的船上都听得真切。


    司空千落挑眉撇嘴，语气里满是无奈：“这家伙当着人面这么笑，就不怕把那帮海盗惹毛了？”


    萧瑟指尖漫不经心敲着船舷，唇角勾了勾：“他可不是存心找茬，约莫是打心底里觉得这海盗的模样实在可乐。”


    “那船，当初就不该靠近。”田掌柜声音低哑如叹，撂下这话，便转身默然退入舱内。


    沐春风眉头微蹙，看向萧瑟。


    萧瑟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登不了。履波逐浪这等本事，要么得会雷无桀的飞天踏浪神通，要么是逍遥天境的顶尖好手，你我可没这能耐。”


    沐春风沉吟片刻，忽然拍了下手：“既然如此，干脆驾船直开向对面海盗船！”


    这确实是眼下别无选择的路数，可连素来镇定的萧瑟听了，都不由得挑眉讶异。


    他晓得沐春风胆气不凡，却没料到竟狂得如此出格——只听过海盗凶神恶煞地扑来打劫商船，何曾见过商船主动凑上去寻海盗麻烦的？


    先前他还暗忖沐春风读死书读得有些迂直，如今看来，这哪是迂直，分明是傻得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冲劲。


    但这份疯癫般的果敢，反倒让他颇为赏识。


    萧瑟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言简意赅地应道：“可。”


    雷无桀足尖一点腾身而起，旋即俯身疾掠，稳稳落地后挺直脊背，长剑轻扬，抖落剑脊上的点点海沫。


    【天幕之下】，王一行抬眼望着天幕中雷无桀挥剑破箭的飒爽身影，眸中闪过一丝赞叹，抚掌轻叹：“心如赤子，澄明无垢，果然是一力降十会！这等阵仗，若换个剑仙在此，怕是一剑就能将那海盗船劈成两半。”


    身旁的南宫春水手执折扇，唇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慢悠悠接话：“所以说啊，出身是底子，天赋是本钱，命运是推手——其余的都是次要扯淡，不值一提。唯有自身强到极致，才能随心所欲，得偿所愿；等真正大成超脱，便是世间唯一的主宰。”


    *


    天幕上雷无桀对着海盗放声嘲讽独眼的模样，让尹落霞忍不住笑出了声，摇着头打趣：“这脑回路也太清奇了，果然不负‘夯货’之名！”


    司空长风皱了皱眉，一脸无奈：“当着人家的面这么嘲讽，是不是有点缺心眼啊？”


    百里东君呷了口酒，语气平淡却精准：“他本来就缺心眼。”


    司空长风噎了一下，随即摊手：“这话我没法反驳。”


    王一行忍着笑补充：“这哪儿是单纯打脸，简直是往人家痛处上踩啊！”


    当天幕中萧瑟轻描淡写解释雷无桀并非挑衅，只是真觉得好笑时，百里东君笑道：“还是萧瑟最懂雷无桀。”


    尹落霞跟着附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正所谓‘知桀莫若萧’。”


    待到天幕上沐春风拍板要驾船直撞海盗船，南宫春水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轻笑出声：“好一个少年无畏，从此憨憨不止雷无桀一个了。”


    洛水忍着笑意点头：“莫名幻视到地主家的傻儿子，这胆气也是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