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弯，果然有一家酒店。


    不大，四层楼，灰扑扑的外墙。


    门口的霓虹灯招牌歪歪扭扭地闪着“佳缘宾馆”三个字，在夜色里看着有点暧昧。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开在这种山沟沟里，住店的大概除了跑长途的货车司机，就是特意来找“方便”的。


    郑浩南架着那个叫小雅的女人往里面走。


    她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走得跌跌撞撞的，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像是醉话又像是撒娇。


    大堂灯光昏暗，前台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低着头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她连头都没抬，只是用余光瞟了一眼，大概见惯了这种场面。


    我自然没有再跟着进去了，在酒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郑浩南和我对视了一眼，我向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使了个眼色。


    他眨了一下眼，表示收到。


    接下来方便叙述，我就用郑浩南的视角。


    郑浩南把小雅扶到床边，她身上那件小吊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下来了一边，露出白皙的香肩。


    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也在进房间的同时，郑浩南将手机的录音打开了。


    小雅整个人几乎都贴在郑浩南身上，身子故意在他胳膊上蹭来蹭去，像一只发了情的猫。


    郑浩南低头看了一眼她滑落的吊带，嘴角动了一下，扶着她靠坐在床上。


    将她放好后，郑浩南准备起身离开。


    他刚直起腰，小雅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抬起头看着郑浩南，眼睛里水汪汪的，眼神迷离，声音酥软道：


    “哥哥，可不可以……陪陪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干嘛？”郑浩南没有抽手，反而故意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我今天失恋了，心里难受。”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在郑浩南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一下一下的。


    “你就在这里陪陪我，就一晚行吗？”她媚眼如丝地说着，把郑浩南的手抓得更紧了一些。


    郑浩南又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这样好吗？我一个陌生男人，你就不怕……”


    “不怕，我自愿的，你陪陪我，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说着，就要把郑浩南往下拉。


    郑浩南他顺势往下，凑近她的脸。


    也就在郑浩南的鼻尖快要碰到她鼻尖的瞬间，她突然伸手挡住了郑浩南的嘴巴，指尖轻轻压在他嘴唇上。


    “哥哥，我想先去洗个澡，身子臭烘烘的，你等等我好吗？很快的。”


    “去吧，洗干净点。”郑浩南直起身，笑道。


    她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郑浩南慢慢收起脸上的笑。


    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他拿出手机，给我发了条信息：上来了，准备。


    过了十来分钟，水声停了。


    门开了一条缝，雾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甜腻的香味。


    小雅探出头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雾气弥漫的浴室门口，她的身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被磨砂玻璃后面的灯光照成一个模糊的轮廓，凹凸有致，该有的都有。


    “哥哥，我忘带浴巾进来了，能不能帮我递一下？”她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郑浩南站起来，从床尾拿了浴巾。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递过去。


    门缝开大了一点，小雅伸出一只手来接，胳膊白白净净的，水珠沿着手臂的曲线往下滴。


    浴巾被接过去的时候，她的手没有缩回去。


    手指穿过浴巾，抓住了郑浩南的手腕。


    “哥哥，你进来一下，”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诱惑，“我够不着。”


    那声音在潮湿的雾气中散开，像是某种暗语。


    郑浩南还没来得及回应，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了进来，郑浩南扭头一看。


    只见三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出现在房间里，三人胳膊上都纹着身。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干瘦青年，脖子上挂着一条银链子，锁骨那里纹着一只黑色的蝎子。


    身后跟着两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小年轻，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耳朵上夹着烟；另一个剃着板寸，胳膊上纹着一把匕首。


    三个人气势汹汹的冲进来，干瘦青年指着郑浩南就义愤填膺喊道：


    “你他妈敢动我女人？报警！马上报警！”


    身后一个穿破洞牛仔裤的青年立刻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按了几下。


    另一个板寸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在手里转着。


    郑浩南看着他们仨，不急不躁地将缠在手腕上的浴巾扯下来扔在床边。


    他不但没有一丝害怕，反而还笑了一声。


    “三位，几个意思啊？”他双手抱胸靠在墙上，右腿微微弯曲，脚尖点着地，姿态悠闲。


    “草你妈的！你玩老子女人你还问我几个意思？”


    干瘦青年怒目圆睁地吼道：


    “说，公了私了？公了我就报警，告你强奸，起码判三年。私了你拿钱，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郑浩南双手抱胸，脸上带着笑，那笑容不慌不忙的，像是在看一场表演。


    “十万？你女人就值十万？”


    干瘦青年的脸色变了，身后那两个跟班也愣了一下。


    他们干这行，恐怕没见过被讹的人还这么淡定的。


    “你他妈少废话，”那个破洞牛仔裤的青年举着手机，吼道，“拿不拿钱？不拿我现在就按。”


    “你按。”郑浩南说。


    他愣住了，手指悬在按键上方，没按下去。


    干瘦青年回过神，冷笑一声：“行，你他妈嘴硬是吧？”


    他冲那个拿刀的板寸使了个眼色，眼珠子往斜里一翻，下巴一扬。


    板寸往前迈了一大步，把折叠刀往前一送，刀尖几乎顶到郑浩南的胸口。


    “别逼我们动刀子，”他声音阴恻恻的，恐吓道“到时候就不是十万的事了。”


    郑浩南低头看了一眼顶在胸口的刀，又抬起头，淡定地看着他。


    “你捅一个试试。”


    他被郑浩南这眼神看得一愣，手指在刀柄上攥紧了几分。


    干瘦青年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低声骂了一句：


    “愣着干嘛？动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