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住这个重要的信息，问道：“你的意思是，他明天要回来？”


    小雅点了点头，说道：“对，他每个月固定十五号回来，明天刚好就是十五号。”


    “为什么固定这一天回来？”郑浩南突然问道。


    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胸，那张脸上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难得认真了起来。


    小雅冷哼一声说：“那哪知道，我们也不想知道。”


    “所以，你们就是因为他这些虚伪，所以讨厌他？”我说。


    小雅依旧冷声冷气的说道：“当然不止这些，当初我和大哥都放弃学业，供他读出去了，可他呢？从来没想到过我们，现在倒好，还想把村子拆了建什么工厂，让我们签字，鬼才信他。”


    难怪刚才她说我们是来逼她们签字的，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拆村子，建工厂，签字。


    这几个词串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肮脏的故事。


    廖海在外面风光无限，回到家却要对亲哥哥、亲妹妹做这种事，难怪他们会恨成这样。


    这时，龅牙突然又情绪激动的吼道：“这算什么，他就是个人渣！自己有钱了，把妻子和孩子……”


    “大哥！”小雅突然开口喊住他。


    龅牙的嘴巴及时闭上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低下头，像是一个说错了话的小孩，一脸懊恼。


    我听得真真切切，他提到了妻子和孩子。


    所以，廖海有妻子和孩子？


    林清池不是跟我说，他单身吗？而且对女人不感兴趣吗？


    有问题啊！


    这里面有大问题。


    廖海在外面的形象，和他在家乡的样子，像是两个人。


    一个是风光无限、不近女色的青年才俊，一个是连亲哥亲妹都恨之入骨、有妻有子的人渣。


    我看着他们，脑子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廖海的妻子和孩子，如果这是真的，那林清池的信息就不完整。


    如果信息不完整，那整个计划就有漏洞。


    而这个漏洞，可能就是打开廖海这座堡垒的钥匙。


    我抓住这个重要信息，立刻问道：“你刚说什么？他的妻子和孩子？意思是他结过婚？”


    龅牙依旧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膝盖上，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


    那模样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更准确地说，是不敢聪明。


    小雅也明显没有刚才那般淡定了。


    她看了龅牙一眼，那一眼里有埋怨，也有紧张。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她移开目光，有些心虚地回道：“没有，我们说的别人。”


    我笑了声，说道：“我又没说是谁，你们紧张什么？”


    郑浩南从墙上直起身，往这边走了两步，双手插在裤兜里，笑了笑道：


    “就是，我都听见了。你们说廖海有妻子和孩子，对吧？这算什么秘密吗？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郑浩南说得对，他们不敢承认，那就证明有问题！


    我目光紧紧地盯着龅牙，他瞟了我一眼，发现我正盯着他，又立马低下头去了。


    我往他面前走了两步，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来，把头抬起来，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他廖海是不是有孩子和妻子？”


    他虽然还是低着头，但能看出来他很难受。


    小雅这时突然走过来，挡在龅牙面前，还算镇定的开口道：


    “你们有必要这么为难我们吗？该说的我们都说了，你们还要怎样？”


    郑浩南叹了口气，语气还是那副不正经的调调说道：“妹妹，不是我们逼你们，关键是你们自己说错话了，自己又不承认啊！”


    我接着郑浩南的话，看着小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妨大胆猜一下，你们不敢承认是因为廖海警告过你们，是吗？”


    听我这么一说，龅牙突然抬起头来，惊恐的看了我一眼。


    小雅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又恢复镇定。


    她别过脸，不看我的眼睛，声音硬邦邦的：“你们别瞎猜。”


    我笑道：“你们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们了，你们现在不说出真相，后果只会更惨。”


    龅牙突然暴吼一声，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狠劲：


    “妈的！我跟你们拼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将小雅拉开，力气大得小雅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冲着我胸口就刺了过来。


    我闪身一躲，刀尖从我肋边划过去。


    他刺了个空，身体前倾了一下，重心有些不稳。


    显然这龅牙已经恼羞成怒了，他的眼睛红了，咬着牙，再次向我刺了过来。


    刀尖带着风声，又快又狠。


    我再次躲开，这次连步子都没挪，只是腰身往后一收，他的刀尖从我眼前的空气中划过。


    我没有出手，因为没必要。


    小雅这时大喊道：“哥！你住手！”


    他停下了。


    刀还举在半空中，刀刃微微颤着，他喘着粗气，依旧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他的声音又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决绝，道：


    “小雅，他们没安好心。今天不能让他们走了，我们外面还有这么多兄弟，不怕他们。”


    小雅向他摇了摇头，然后看着我，严肃的问道：


    “我可以告诉你们怎么回事，但你们必须跟我说清楚，你们为什么来查他？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看出来了，这小雅已经松口了。


    她想知道我们是谁，想知道值不值得信任，想知道把秘密交出去之后会换来什么。


    我看着她，不闪不避，一字一顿地说：“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我们要对付他，这是实话。”


    她犹豫了下，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谨慎问道：“那你有几成把握？”


    我知道她这么问的意思，如果把握不大，她把这个秘密告诉我了，她跟她哥就会有危险。


    这不是在谈生意，这是在押命。


    这个时候我就必须要给她要让她相信，我几乎没有犹豫，便说道：


    “十成把握。”


    小雅又沉默了，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龅牙突然开口道：“小雅，他们能信吗？”


    小雅依旧沉默，她的目光在我和郑浩南之间来回扫了两回，眉头拧着说道：


    “我觉得应该能信，他们真要是廖海的人，他没必要跟我们聊这么多。”


    看出来了，这个小雅头脑还算清晰，比她这个龅牙哥哥要冷静得多。


    可我就搞不懂了，他们这好脚好手的，为什么要搞出这么个仙人跳的局呢？


    但这不是重点，现在的重点是廖海的情况。


    这个人的底牌，正在一张一张地被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