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老子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不成？”


    郑浩南怒骂一声，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刀。


    他握紧刀柄，就准备上去迎战。


    我拉住了他，因为他不是这口罩男的对手。


    郑浩南能打，但那是街头打架的能打，跟这种职业杀手不是一个量级。


    他上去，和送死没有区别。


    我将他手里的短刀拿了过来，看着郑浩南说道：“南哥，我去。你和峰子去盯着廖海，别让他跑了。”


    口罩男看见我手里的刀，眼睛眯了一下，他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就是那一顿，瘦猴趁机往前压了一步，逼得他往后一退。


    我猛地扑上去，没有花哨的起手式，就是最直接的刺，直奔他的胸口。


    在山里捅过野猪的人都知道，对付会动的东西，别想那些花里胡哨的。


    一刀捅过去，捅不到就再来一刀。


    口罩男迅速侧身躲开，刀尖擦过他的外套。


    他手腕一翻，折刀反切我的小臂。


    我用短刀格挡，“铛”的一声，两把刀撞在一起。


    与此同时，瘦猴从侧面补上来，一拳砸向口罩男肋下，拳风带着呼啸。


    口罩男用手肘挡住，被震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我趁这个机会，又是一刀刺向他腰侧。


    他退了。


    这是今晚第一次，他主动往后退。


    瘦猴在他身后，堵住了他的退路。


    我们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中间。


    口罩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瘦猴，握刀的手紧了几分，他的呼吸开始变重了。


    我朝瘦猴使了个眼色，他微微点了下头，同时出手。


    我从正面刺他的胸口，瘦猴从侧面踢他的膝弯。


    口罩男没法同时躲开，他选择了躲我的刀。


    用折刀磕开我的刀锋，后撤步拉开距离。


    但他忘了身后的瘦猴，瘦猴的那一脚结结实实踢在他膝弯上。


    他的腿一弯，身体前倾，重心全乱了。


    我没给他调整的时间，又是一刀捅过去。


    他下意识用手去挡。


    刀尖直接扎进他的手掌，从掌心进，从手背出，捅了个对穿。


    那一瞬间他可能感觉不到痛，肾上腺素把痛觉压下去了，但是他手里的折刀已经滑落。


    下一刻，痛觉传来。


    安静的夜空下，口罩男发出一声惨无人寰的叫声，那声音又尖又利。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手还在不断滴血，可他却紧咬着牙齿，脸上硬是没有露出太多痛苦的表情。


    是个硬汉，可惜跟错人了。


    我把短刀上的血在他外套上擦干净，然后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他。


    他往后退，背已经贴住了墙，退无可退了。


    他的眼睛盯着我手里的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不是没输过吗？”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现在呢？”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目光从我脸上移开，看向了廖海，大概是希望廖海能说什么，能把他从这个困局里捞出去。


    可廖海都自顾不暇了，还被郑浩南按在地上。


    他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了，脸贴着地面，他的手指在地板上扒拉，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赵峰蹲在旁边，一只手按着他的后颈，不让他抬头。


    大头和哑巴站在两侧，堵着他可能逃跑的方向。


    我看着廖海，他趴在地上，像一个被掏空了的壳。


    我让瘦猴看着口罩男，然后走到廖海面前。


    我蹲了下来，看着他那张因为不甘而扭曲的脸，慢慢说道：


    “廖海，我说句实话，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确实挺打动我的。你也说的对，我们这种小人物只能拼了命的往上爬，但是忽略了一点……”


    我停顿下来，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有头脑，你会算计，但你利用你身边的一切，包括你最亲的人。你这样的人，注定会失败。”


    他看我的目光发着狠，有不服，也有不甘。


    但那又如何，输了就是输了。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么简单，你可以讲一百个道理，但最后看的是谁还站着。


    我继续对他说道：“接下来，我相信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林长生让你来杀叶春燕，但你失败了。”


    “你现在只有两条路，从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要不就去自首，关个十年八年，出来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却没说出一个字来。


    看我的眼神也从愤怒和不甘，慢慢平静下来。


    那种平静，像是认命。


    没有了刚才那种狠劲，没有了那种算计的光，就剩下一双空洞的眼睛。


    露台上的风还在吹，比刚才小了一些，但更冷了。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然亮着，万家灯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口罩男靠在墙上，捂着还在流血的手，一声不吭。


    廖海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面。


    他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在想接下来的路，还是在想这一路走来，哪一步走错了。


    我看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变成他这样。


    被人按在地上，脸贴着地面，等着别人宣判。


    也许不会。


    也许我会比他更早一步倒下，也许我会一直站着，谁知道呢。


    现在我只知道，今晚还没结束。


    廖海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了，整个人瘫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个人从骨子里认输的时候，身体会比意志先投降。


    我示意郑浩南把他放开。


    郑浩南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但眼睛还盯着他。


    廖海如同一条死狗，趴在地上，额头上沾着灰，嘴角还挂着那丝已经干了的血迹。


    然后他哭了。


    整个人趴在那里，眼泪混着鼻涕和嘴角的血，糊了一脸，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在我面前哭成这样。


    他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完了。


    我也没必要再管他。


    他的人生已经不需要我来宣判了，他自己已经判了。


    我转过头，看向躲在露台边缘那个疼得浑身发抖的口罩男。


    他的手还在滴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手背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摊。


    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发青，他靠在墙上，另一只手捂着伤口，指缝间不断有血渗出来。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地开口：


    “你，给我听着。”


    “你如果想活命，以后都不要再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