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排成横队向前推进，履带碾过被炸翻的泥土，留下深深的车辙。
步兵们端着枪，猫着腰，紧紧跟在坦克后面，目光扫视着两侧的废墟。配合默契。
只用了三天时间，他们便直接将山海关拿下。
那座古老的城楼上，青砖被炮火熏黑了几处，垛口缺了几个角。红旗从城墙上升起来，在初春的风中猎猎作响。
并且开始向绥中以及葫芦岛、锦州方向快速进攻。
士兵们几乎没有休息，从一个阵地赶往下一个阵地。沿途的村庄和城镇，一个接一个地被收复。
公路上到处都是日军丢弃的装备和尸体。歪倒的卡车还在冒烟，散落的弹药箱被踩进了泥里。
路边的田野里还有逃散的溃兵，低着头往东跑。
山田乙三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不断扩散的红色标记，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他灰白的头发上。
在他的身后，丰田英太郎将最新的电报递过去。纸张的边缘被电报员的汗水浸湿了一小块，字迹有些模糊。
他开口说道。
“敌军在关锦一线推进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我们之前的想象。那些据点和防线，在八路军的装甲部队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那前面的敌人恐怕最多用十天左右的时间，就能将锦州也一并拿下来。到那时候，整个沈阳西南方向将会门户洞开。”
“从锦州到沈阳，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他们的坦克几天就能开到城下。”
山田乙三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重，像是在把所有的失望都压进肺里。
他开口说道：
“必须向关锦一线增兵了。不然的话，敌人太快将这里突破，对于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标注着防区的表格上。
“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拖延时间。为我们在山林之中构筑的坑道防御体系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每一道防线，每一条战壕，每一个碉堡，能守一天是一天。一天也是时间。”
丰田英太郎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军装领口扣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现在就去处理部队。从后方抽调两个独立混成旅团，连夜出发，往锦州方向送。”
他自然非常清楚，想要守住关锦一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些永备工事已经毁了大半。
甚至在敌军的猛力进攻之下，他们整个关东军的溃败也是必然的。这点他心里有数。
只不过能拖延多长时间就拖延多长时间吧。这已经是他们作为帝国军人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等到山林里的坑道体系建起来，从平原退到山区，或许还能再撑几个月。
在林平安的警卫旅指挥部里，煤油灯的光线昏黄而温暖。墙上那张地图被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林平安正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里面的水已经凉了。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地图上。
他们的装甲部队正在快速沿着关锦一线进行推进，那些铁家伙已经冲过了绥中的外围防线。
如今已经成功拿下绥中。城里的日军守军被消灭了一大半，剩下的逃进了北边的山沟里。
左明在此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情报，纸张有些皱，是从前线用摩托车送回来的。他放到桌上。
他随后说道：“115师和120师的主力部队已经悄无声息地向朝阳还有赤峰方向前进了。”
“他们走的是燕山山脉里面的小路，山高林密，日军的侦察机根本没有发现。”
“而且小鬼子在这两个地区的防御兵力都不多。加起来也不超过一个旅团，分散在各个据点里。”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最多一个星期的时间，这两个地区都会被115师和120师的兄弟部队彻底控制下来。”
“到那时候，我们就在锦州和沈阳之间，又多了一把捅进去的尖刀。”
听到这句话，林平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放下茶缸，站起身。
“对面的小鬼子还以为咱们警卫旅才是这一次进攻的主力呢。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我们身上了。”
“却不知道我们只是在关锦一线做做样子罢了，真正要出手的是115师和120师的部队。”
“我们在这里打得越凶，他们就越往这里调兵。北边的防线就越空。”
左明也点了点头，他在地图上的朝阳位置画了一个红圈，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锦州。
“对于对面的关东军总司令来说，他们的思维惯性肯定是战斗力最强的警卫旅来打头阵。”
“作为主攻存在，他们觉得我们会像往常一样，扛着正面的大旗往上冲。”
“却没有想到，这一次我们却要打辅助。他们把拳头都伸过来打我，侧腰就全露出来了。”
与此同时，指挥特遣部队的林师长也在快速向东北方向逼近。他的车是一辆缴获的日式装甲车。
车里的空间很小，地图铺在他的膝盖上，铅笔夹在耳朵后面。他的嘴唇干裂，眼睛却很有神。
这一次115师和120师出动的部队足足有十五万人。长长的队伍在山间的公路上蜿蜒。
步兵排成几列，背着枪，扛着弹药箱，脚步很快。骡马驮着迫击炮和重机枪跟在后面。
而且为了追求更快的行军速度，他们所携带的战斗补给事实上只有十天左右的。
每人身上背着的干粮袋里装着炒米和咸菜，水壶灌满了凉水。弹药也不多。
必须在尽快拿下赤峰和朝阳之后，建立补给线。否则后续的进攻就会因为没有弹药而停下来。
而对于这样的作战，林师长是有充分信心的。他不是一个冒失的人，每一步都算过。
眼下八路军警卫旅在山海关一线的进攻，已经吸引了关东军所有的注意力。
那些电报、那些侦察报告，全都在说警卫旅的坦克到了哪里，炮火打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