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的话到底还是让众人紧绷的气氛松动了一些。
不落山众人嘴角抽搐着对视一眼，这毫无道理的洗地式打法，他们领教过不止一回了，心理承受能力早已大幅拔高。
所以除了有些无语之外倒也还好，甚至还因为之前的小插曲吵了起来。
“老周....你刚才躲我身后了？”
“有吗？”
“有。”
“呃...老宋！你刚才是不是躲我身后了？”
“放屁！”
“本座那叫把你们护在身前！”
只有慕容璃脸色煞白，刚才那一刻她真以为天塌了，显然吓得不轻。
洛红衣注意到她的脸色，一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习惯了就好。”
“......”
见她脸色稍缓，洛红衣心中也是无语至极，她忽然想起之前慕容璃的预言，“未来一片光明”...
原来是这么个“光明”吗！？
浮罗天的修士们状态和慕容璃差不多，脑子到现在还没转过弯来。
白河最先从这股毁天灭地的震撼中惊醒，他强压下翻涌的血气，单膝一曲：
“浮罗天白河，多谢帝君救命之恩！”
“帝君”二字落入后方那些惊魂未定的浮罗天修士耳中，犹如平地惊雷。
能一己之力瞬间抹除这等末世浩劫，除了传说中那站在万界顶端的存在，还能有谁？
最前排的几名金仙将领浑身一震，陡然惊醒，齐刷刷跪伏而下：
“帝君威武！！”
后排的修士们听前面的人在喊，便也跟着喊，成千上万名死里逃生的浮罗天修士成片成片地跪倒，像风吹过麦田，一浪接一浪。
“帝君威武！”
“帝君威武！”
声音从稀稀拉拉变得整齐划一，最后响彻整片虚空。
至于司辰，此刻心中不悦早已尽数敛去，眼眸重新恢复了那种春风化雨般的温和，嘴角甚至挂起了一抹浅笑。
就在呼声此起彼伏的同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十分陌生的力量正缓缓涌入体内。
那力量十分弱小，弱小到在他体内甚至泛不起一丝涟漪便再无痕迹。
司辰心中轻轻“咦”了一声，不过也没有多想，他重新露出那招牌式的微笑。
“白河道友不必如此。”
语气温润，与方才灭世般的举动判若两人，他抬了抬手，一股温和的力量将跪伏的众人缓缓托起。
白河起身之后也没再客套，他知道司辰不喜欢这些虚礼。
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完全蔓延，一抹忧虑又爬上了他的眉梢。
他赶紧从腰间扯下那枚一直没来得及看的传讯符。
神识探入，脸色也是几度变换。
司辰挑了挑眉：“怎么了？”
白河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匪夷所思：“帝君，浮罗天所属凡人禁区，已全部迁徙完毕，未曾遗漏一人。”
“但其他几处凡人禁区情况与这边相同，之前同样爆发了黑雾破封之灾。”
这话一出，周围几名浮罗天将领顿时绷紧了神经。
白河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越发不可思议：“属下留守各处的眼线传讯来报...就在方才，那些黑雾与异族，突然间....”
他看了一眼司辰。
“突然间齐刷刷溃散成雾，钻进虚空深处，全部...消失了。”
司辰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跑了？
他刚才说“那便逃吧”、“躲到我的视线之外”之类的，不过是随口说说。
没想到那些东西当真了，还真跑了？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算意外，这些异族虽然诡异，但从之前的对话来看...
其他低阶异族尚未可知，但至少那“水镜”确实有一定的神志，会权衡，会选择。
这就有意思了，有神志、使用生前的能力，看不出任何动机，但所有的行为都在为屠杀生者服务...
他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白河道友便坐镇此处，安顿好那些撤出来的凡人。”
“如果有任何风吹草动，或那些东西去而复返，可立即向我传讯。”
“其他仙域情况恐怕也不乐观，我要过去看看。”
他上次说他要收下整个仙界可不是随口说说。
白河心头一凛，躬身抱拳：“属下明白。”
司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浮罗天那些修士，残破的甲胄、断裂的法器、以及那隐约的失去重要之人的哀伤，无一不在诉说着方才那一战的惨烈
没有特殊手段，寻常修士面对这些东西确实力不从心。
也难怪红豆当年只能选择那么极端的计划，也难怪司命他们最终只能走上那条路。
.....
安排妥当后，司辰收回目光，看向无垠的虚空深处。
他抬手，正准备撕开一道太虚挪移的裂缝，前往紫霄天...
“唰！”、“唰！”
两道残影一左一右瞬间闪至他身侧。
司辰只觉双臂一沉，左手被一双温软的手臂死死抱住，右手则被一双小手死命扒拉着。
“...怎么了？”司辰有些疑惑。
凤清紧紧攥着他的左臂，那张绝美的脸上挤出一个极为勉强、甚至带着几分僵硬的笑容：
“那什么...大人...怎能总是劳烦您亲自施展神通？”
她拼命给对面的红豆使眼色：“太虚挪移这种粗活...交给烛瑶便可，您说对吧？”
红豆差点没当场暴走，太虚挪移是粗活？你管天赋神通叫粗活！？
但看到凤清两眼一瞪，一副“你也不想他再来一次吧？”的表情，硬生生把到嘴边的骂咽了回去。
“...对。”
她咬着牙，挤出一个字，嘴角的假笑比凤清还要僵硬几分：“我来，我来就行...”
司辰看着左右挂在自己胳膊上的两位妖帝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默默放下了手。
“也罢。”
红豆根本不给他任何思索的时间，生怕司辰反悔似的，小手在身前猛地一划。
“嗡！”
一道璀璨的金色裂缝瞬间在虚空中撕裂开来，空间法则的波动，同时也宽阔无比，足以容纳百万妖军同时穿行。
红豆冷艳的面容上难得透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催促。
“通道好了！快进！”红豆大喊一声，拽着司辰就往里冲。
凤清松了一口气，转身面向妖界大军，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威严。
“全军听令，随我入内！”
妖皇们齐声应诺。
谢长生等人看着一秒变脸的凤清，嘴角抽了抽：“走。”
妖族大军也是鱼贯而入，瞬息便消失在金色的光芒中。
裂缝缓缓合拢。
虚空中，只剩浮罗天的将士们怔怔地站在原地。
白河望着那道合拢的裂缝，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
“还愣着干什么？”
“收拾战场，清点伤亡，联系其他据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