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到了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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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倦和实验体542号已经熟络起来。


    向导休息室内气氛悠闲。


    午饭过后是下午茶，茶几上摆满了水果零食和小甜点，包装袋拆得乱七八糟，有些只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那麽大剌剌放着。


    埃利安坐在沙发上，正吃得津津有味。


    嘴角沾着饼乾渣，一只手里还捧着半盘切好的西瓜，什麽葡萄和草莓，也全部都洗好了放在桌子上。


    赤红色的眼眸眯成两条缝，格外餍足。


    林倦刷着光脑，偶尔抬眸看他一眼，哑然失笑。


    真是个小可怜……


    估计以前没吃过这些零食水果，于是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咽下去之后再盯着下一块认真观察两秒，然后伸出手——


    每次都仿佛在做什麽重大决策一样。


    ……


    忽然。


    门口响起门铃。


    实验体542号瞬间进入警戒状态，猛地抬起头看过去，目光锐利，林倦也跟着支棱起脖子，等小五滑过去拉开门。


    陆星澜迈步而入。


    扫了眼客厅。


    他挑挑眉，目光落在一片狼藉的茶几，以及嘴角带渣的实验体542号身上。


    「看样子你们相处得还不错。」


    林倦乾笑两声，「还，还行吧，他以前没吃过这些，让他尝尝味道。」


    陆星澜不置可否，只是走近了，目光一转，看向实验体542号，「有些调查和实验需要他配合。」


    林倦会意。


    起身拍拍哨兵的肩膀，「埃利安，别吃了，现在有个任务……」


    哨兵乖乖放下吃了一半的曲奇饼，静候吩咐。


    「你还给他取了名字？」


    「对啊。」林倦点点头，毫不避讳，「取个名字方便，总是实验体542号，实验体542号的叫，多不好听。」


    陆星澜意味深长，「也好，取个名字是他学着怎麽当人的第一步。」


    「……嗯？」


    他没有过多解释。


    这个基因编辑人，如果非要解释他的行为逻辑，与野兽无异，没有经历过教化，所以行动全然凭藉欲望，不懂得克制和忍耐。


    恨谁就杀谁，爱……也许他没有这麽高级的情感。


    只有本能的欲望和依赖。


    与向导结成精神契约后，更是如此。


    他确信他不会做出什麽伤害林倦的事，但至于会不会伤到其他人，或者弄出别的乱子，还需要好好教导和驯化。


    陆星澜轻轻叹气。


    留下这麽一个东西……人，在身边，也许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如锺越之前所做的那样，用晶片控制，施加惩罚，让他畏惧。


    或者，消灭。


    但这两者显然都不符合道义，林倦也不会答应。


    着实让人头疼。


    ……


    陆星澜抬手指了指门口，眼神示意。


    林倦连忙拍拍埃利安的肩膀，轻轻推了他一把，「去吧，外面有人带你去做检查，注意配合啊。」


    实验体542号却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指节收紧，满脸抗拒。


    「走吧走吧。」林倦无奈，揽着他的肩膀将人往门口带。


    没忘一边回头看向陆星澜，「检查项目是做什麽的？不会很折磨人吧？」


    陆星澜跟在后面，语气淡淡，「放心，他成功潜伏进入星舰的追杀壮举已经传遍了整个f区，没有哪个人想惹到他。」


    林倦扶额。


    一拉开房门。


    原本守在门口的两个工作人员见到实验体542号，齐刷刷后退半步，随即轻咳一声，掩饰失态，「林向导，这个……还是有些调查需要……」


    林倦连忙摆手，「我懂我懂。」


    说着，她看向埃利安，鼓励道，「放心吧，很快就结束了，你安心跟着他们过去。」


    哨兵一动不动。


    林倦摸摸他的脑袋，放软语气，「快去吧，等结束后你来找我。」


    「快点，不然下次就没有零食了！」林倦板起脸。


    实验体542号这才松开手，迈开仿佛又千斤重的脚步，一步三回头，跟着两个工作人员依依不舍地离开。


    林倦朝他挥挥手。


    目送他们走远。


    直至三道影子消失在视野中，林倦才连忙拉着陆星澜的胳膊大声蛐蛐，「一定要把锺越看好了，我怕他去劫狱！」


    「放心，最高等级的监禁，不是那麽容易被闯进去的。」


    林倦撇撇嘴，毫无顾忌地吐槽道，「最高等级的监禁？之前来接我们回中央星的星舰，还说是最高等级的防护呢，还不是被……」


    陆星澜无奈扶额，看了眼时间，「走吧，去做集体疏导。」


    林倦悻悻闭嘴，跟上他的脚步。


    还是不放心，「监禁真的没有问题吗？」


    「没有。」


    「那事情调查得怎麽样了？有眉目吗？」


    「没这麽快。」


    「那锺越有没有交待什麽？」


    「没有。」陆星澜摇头，表情变得有些沉重。


    林倦一看便知道其中必有隐情！


    一秒开启吃瓜模式，「怎麽可能没有交待？军部想要撬开一个人的嘴，应该很容易吧？上点高科技？」


    陆星澜哑然，「不用暗戳戳打探，高科技已经用过了，但什麽也拷问不出来。」


    「……啊，这样啊。」林倦大失所望。


    「不过有一点可以向你透露，就是，在审问他之前，他应该是服用或者注射过什麽药物，清理了自己的相关记忆。」


    「哈？」林倦一愣，「对自己这麽狠呢？」


    陆星澜点点头。


    垂眸思索。


    恐怕他不只是对自己狠这麽简单，而是背后还有什麽人，故意不想让他说话。


    ……


    「那你们什麽时候去打捞机甲？明天还是后天？」


    「后天出发，但打捞机甲的事，我不参与了。」


    「之前你不是一起去的吗？这次是因为要忙着研究晶片里的实验数据？没有时间？」


    陆星澜没吭声，仍在思索。


    林倦双眼瞪大，不可置信，「你们不会要继续研究……将它发扬光大吧？！」


    陆星澜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无奈一笑，「你想什麽呢？是上次进入污染区打捞机甲，我又发现了之前一直在寻找的惰性矿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