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


    祁玄回到冥界，第一件事就是去魂玉那里，看看温辰醒了没。


    在路上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呃……妖，或者说神?


    “九歌？”祁玄上前，“你怎么在这？”


    九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小祁，你魂魄还在啊？”


    九歌上下扫试了一遍，还挺完整。


    “嗯，”祁玄之前也没料到自己的魂魄还能被保住，“是队长护下的，发生什么了？”


    九歌道：“青鸾来找我，说星辰剑和破妄剑丢了，我猜是被祂们拿走了。”


    祁玄：“所以……你直接杀到冥界了？”


    九歌看着魂玉的方向，“一是来验证一下，好给砚书一个交代，二是，我有求于后土娘娘。”


    万古剑中有一缕九凌的魂魄，她如今的神力不足以帮她修复，来求后土娘娘出手相救。


    即便千年，万年，千万年，她也愿意等。


    就像九凌等她一样，等着九凌恢复。


    九歌问：“去看小辰吗？”


    祁玄点头。


    九歌：“去吧。”


    后土娘娘正在救九凌，她得留在这里护法，不能离开。


    世间一切生灵死后，魂魄尽数归于冥界。


    相应的，冥界盛产魂玉。


    0队几人的魂魄都被单独安置在一块魂玉中，温辰那块是最大的。


    祁玄进去时，里面有三个人，白青，兰景和，以及，云玖温。


    三人一起抬头看他，祁玄不知道为何，下意识有些紧张，怔了一秒，抬手弯腰行了一礼。


    “晚辈祁玄，见过云谷主。”


    啊，好多云谷主，云九歌是，云玖温是，云北辰也是。


    云玖温露出一抹浅笑，温声道：“你就是祁玄？”


    祁玄不敢抬头：“是。”


    云玖温朝着他招招手，“来看小辰吗？来吧。”


    祁玄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


    白青面露困惑，祁玄走路为什么同手同脚了？


    兰景和挑挑眉，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会和玖温八卦一下。


    魂玉之中，云北辰半缕残魂，半透半虚。连垂落的发丝都呈透明雾态，稍一触碰便好似要碎裂成点点星屑，下一刻就会散入虚空。


    众人只敢远远的看上一眼，不敢靠近，生怕打扰了她恢复。


    祁玄计上心头，又去找了楚江王，白青看透他想法，跟在他身后。


    楚江王抬头看他们的眼神中难得的带了一丝无奈，“人族是流行割魂补魂吗？”


    祁玄知道了，他们不是第一个来问的，“还有谁问过。”


    楚江王懒得报菜名一样报人名，言简意赅道：“认识云北辰的，还在冥界的所有人。”


    兰景和、秦时月、唐修远、唐修文、祝长安、文商止……全都来问过。


    祁玄知道，这条路是行不通了，还是不死心，“为什么不行？”


    楚江王反问他们：“你们觉得，人、鬼、神，究竟由什么铸成？”


    祁玄不知道楚江王为什么突然问哲学问题，略思索道：“魂魄，阅历，心念，性情，再加上躯体。”


    楚江王：“唯有凡人才需要躯体，鬼和神本就无拘形骸。”


    像九歌，从云九歌到司尘，再到九歌，她依然是神。


    楚江王追问：“还有吗？”


    白青犹豫，轻声开口：“……记忆。”


    楚江王赞同的点头，解释道：“云北辰如今神魂只剩半数，若强行以旁魂补魂，待到拼凑完整，还是她吗？”


    魂魄承载了一个人的记忆和心念。


    若是魂魄残缺的少，补魂是疗伤固本，是恢复。


    若是残缺的多，补魂就是将魂魄移植，刻意拼凑，凭空再造。


    补完了，魂魄混乱了，过往记忆也斑驳错乱。


    性情、心念会被记忆影响，她就不是她了。


    祁玄彻底歇了心思。


    他们可以等，等多久都可以，但是云北辰就是云北辰，不能被任何人替代、篡改。


    兰花朝和江奇也的情况相对好很多，他们魂魄有损，但是碎空剑和百辟刀中都有他们自己的残魂，楚江王取出来给他们补上了。


    上次剩下的血神芝也派上用场了，兰花朝、江奇也、云无妄都用上了。


    兰景和与秦时月劝说祁玄和白青，算了算了，都过去了。


    顶着祁玄和白青不善的目光，楚江王自我感觉良好。


    若非他一步三算，兰花朝、江奇也和云无妄的魂魄没这么容易恢复。


    至于他们魂魄为什么有损，那你别管。


    用完血神芝，三人依旧沉睡。祁玄和白青每日的安排是，守着四个人，给云玖温讲云北辰和云无妄的事情。


    人间七年，他们将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记得一清二楚。


    听着青云谷最小的两个弟子，舍生忘死，步步筹谋，联合人族，覆灭魔族。


    云玖温心中百感交集。


    她错过了他们的成长，在他们最需要师尊庇护的时候，她不在身旁。


    三天时间，九凌的魂魄终于被后土娘娘取出，放入魂玉中，交给了九歌。


    九歌要带着九凌回妖族去，那里是妖族的起源，有助于九凌的恢复。


    九尾想跟着一起走，被楚江王拦下了。


    “凭什么？”九尾不服，九歌为什么能带走九凌陛下，不能带走她？


    楚江王只有六个字，“九凌陛下是神。”


    她没有飞升天界，位列神位，是她不想，不是不能。


    神不受天道约束，可以去往三界中任何一界，否则当年也不会为了阻止神族下界，设下禁制了。


    九尾是妖，死了就是死了，魂魄不能再入世间。


    九尾气呼呼的转身走了，那她就以魂魄入神位，这样总能回妖族了吧！


    她大学毕业证还没拿呢，还没甩给嘲风呢，她得回去啊！


    “哎？成神就可以随便去世间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众人齐齐转身。


    兰花朝笑嘻嘻的和大家打招呼。


    白青飘过去抱住她，“花朝姐！你终于醒了。”


    “醒了醒了，”兰花朝摸摸了白青的头，自言自语：“怎么都死了。”


    这些天白青看望她的时候，和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大家的情况。


    她虽然醒不过来，但是她听得见。


    谢天谢地，云北辰还在。


    “队长在哪？”江奇也是飘出来的，“祁玄祁玄，队长呢？”


    祁玄抬手指了一个方向，江奇也飘走了。


    一个鬼影跟着江奇也，快速从大家面前飘了过去，一句话没说。


    月拂衣换了一把黑色的扇子扇着，“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唐修远点头。


    秦时月：“好像有点眼熟……”


    祁玄也觉得眼熟，怕鬼影对队长不利，立刻跟着走了。


    兰花朝拉着白青跟了上去。虽然很多年没见过他真容了，但是凭借背影还是准确的认了出来。


    云玖温眼底漾起浅浅怀念，温声含笑道：“犬子无状，让各位见笑了。”


    刚才过去的那个鬼影是云无妄，恢复了真容的云无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