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脚！你刚才为啥不快点扶我？你要是早点扶我进屋，我能当着这么多人拉裤裆吗？”
她一边夹着腿，一边用那双快喷火的眼睛瞪着马大脚，恨不得扑上去咬她一口。
马大脚被她瞪得心里发虚。
那碗海鲜酱是她亲手熬的，也是她亲手端给谷玉芬让她多吃点的。
她自己前头吃坏过肚子，差点拉虚脱送卫生所，好不容易才捡回半条命。
可她不甘心啊，凭啥陈桂兰能靠海鲜酱挣钱，她熬出来的就只能倒进泔水桶？
这回她学聪明了，没敢自己先尝。
谁知道谷玉芬吃了，还是这副德行。
可心虚归心虚，这锅她肯定不能背。
马大脚眼珠子一转，立刻拍着大腿叫屈：“谷大姐，你这话可就没良心了！你肚子疼，关我啥事？明明是陈桂兰打了你，把你气成这样的！”
她扭头就指向陈桂兰，声音拔高：“大家伙都看见了吧？陈桂兰刚才动手打人！打完人，人就窜稀了，这不是她害的是谁害的？”
这话一出，周围先是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不知道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马大脚，你这嘴比谷大娘还会编。打脸还能打得人拉裤裆？那陈婶子这巴掌可真够神的。”
“可不是嘛，要真有这本事，以后谁便秘了都来找陈婶子挨一巴掌，省得去卫生所开药。”
“哎哟别说了，我笑得肚子疼。”
军嫂们笑成一片。
陈桂兰却没跟着笑。
马大脚这人，一肚子小算盘。
刚才出来的时候，她那表情不对。
不是单纯嫌臭，也不是惊慌，倒像是看见什么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庆幸没落到自己头上。
陈桂兰在灶台边混了大半辈子，什么食材吃坏肚子，什么草药滑肠，她心里门儿清。
谷玉芬这症状，绝不是简单的吃坏肚子。
要是普通吃坏了，顶多肚子疼、跑茅房。
可她这来得又急又猛，味儿还带着一股子怪海腥，十有八九，是吃了不干净的海鲜，又掺了什么不该掺的东西。
想到之前马大脚因为窜稀还去卫生所打吊瓶，陈桂兰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马大脚，你这么急着甩锅给我，不会是心虚吧。”
马大脚嘴硬，“我，我心虚什么。你打人打出毛病来了，还有理了。”
“你确定是我打的，不是因为你？”
陈桂兰捂着鼻子看向谷玉芬，“好心”提醒，“谷同志，你窜成这样，不会是吃了马大脚熬的海鲜酱吧？”
这句话，像往人群里扔了个炮仗。
“海鲜酱？”
“啥海鲜酱？马大脚还敢熬海鲜酱？”
“哎呀，我想起来了！前阵子她不是偷摸学陈婶子熬酱吗？结果自己吃了，拉到卫生所去了！”
“对对对！我那天去卫生所拿药，还看见她躺在床上，脸白得跟纸似的，付医生说再拉下去人都要脱水了。”
“她那酱能吃？天老爷，她咋还敢拿出来给别人吃！”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想到中午马大脚喊她多吃点的海鲜酱，谷玉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马桂芳！！！”
谷玉芬一声暴喝，从地上弹起，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布满血丝，活像一头被激怒的老母猪。
“你个黑心烂肺的东西！你拿毒药喂我！”
马大脚吓得往后一跳，都不喊马大脚，直接连名带姓的喊了，肯定气疯了。
“你胡说什么！什么毒药！那是海鲜酱！”
“放你娘的屁！”
谷玉芬根本不听解释。
她现在肚子里翻江倒海，浑身虚脱，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谷玉芬嗷呜一声冲上去，一把揪住马大脚的衣领子，另一只手就往她脸上招呼。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马大脚脸上。
马大脚被打懵了半秒，随即炸了毛。
她马大脚在这家属院住了几年，除了李春花，什么时候被其他人扇过耳光？
“你个老不死的，你敢打我！”
马大脚反手就抓住谷玉芬的头发，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谷玉芬虽然拉虚脱了，但怒火上头，力气大得惊人。
她一手揪着马大脚的头发，一手在她身上又抓又挠，嘴里骂得不堪入耳。
“打的就是你！我女儿刚给你家生了个大胖小子，你拿泻药喂我！马大脚你个丧良心的！”
“什么泻药！那是海鲜酱！你自己肠胃不好怪我？”
马大脚也不甘示弱，一边捂着鼻子，一边揪着谷玉芬的衣襟使劲推搡，“你松手！松手！你这个疯婆子！”
两个人在地上滚成一团，地上的鸡屎都被她们碾了一身。
“你们别打了！哎呀，你们两个都是当奶奶的人了，咋还在地上滚呢！多不体面。”
陈桂兰嘴上喊得比谁都急，脚下却稳稳站在上风口，半点没往臭风里钻。
她一手捏着鼻子，一手还不忘护住竹篮里的鸡蛋，眼神亮得很。
这俩人，一个嘴臭咒她孙子孙女，一个背地里学她熬酱还想栽赃她。
如今狗咬狗咬到一块儿，那叫一个现世报。
军嫂们也想上去拉架，可刚迈出半步，就被那股子臭海腥味熏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的娘哎，这咋拉了还能打这么凶？”
“拉架归拉架，谁先上？我这身衣裳刚洗的！”
“我不行，我鼻子受不了，我怕我还没拉开她俩，先吐她俩身上。”
马大脚和谷玉芬已经打红了眼。
谷玉芬裤腿上沾着脏污，整个人又羞又怒，疯了一样往马大脚脸上抓。
“你个黑心肝的！你害我丢这么大的人！我今天非撕了你不可！”
马大脚也不是吃素的，嘴里骂得唾沫横飞。
“你自己贪嘴！我让你多吃点，你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一碗都扒拉干净了，怪谁？怪你自己没福气吃好东西！”
这话一出，围观的军嫂齐刷刷“嚯”了一声。
陈桂兰眼睛微微一眯。
马大脚这是自己把话漏出来了。
她刚才还嘴硬说跟她没关系，现在倒自己都承认是她的海鲜酱有问题了。
陈桂兰立刻扬声道：“大家都听见了吧？马大脚亲口说的，是她让谷玉芬吃的酱，跟我那一巴掌可没半点关系。”
“听见了听见了！”
“我们就没信，都是他们自作自受。”
“还敢攀扯陈婶子，活该，狗咬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