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正常来说，心电监测仪上的指标很平稳。
“多久了？”
许凡岭作为这个建筑里最大的领导，隔着玻璃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玻璃内的房间里躺着一动不动的江凌，呼吸平稳，心律正常。
“许局，已经八个半小时了。”蒋露回答道，她是这次诱导进化的主要负责人。
下午，刚过了四个多小时的时候，许凡岭就已经得知了这个异状，那会他还以为要来个大的了，搞不好诱导出一个三级，甚至前所未有的出现一个人工诱导的四级天赋，让他的老心脏还激动了好一会。
他始终保持着关注，但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他也坐不住了，只好下来看看。
“为什么这么久了都不醒？”
他的语气非常严肃，这是极少能听到的，也是左杨和李灵利所关注的。
蒋露轻轻吸了口气，回答道：“目前并不清楚。总部的培训里没有提及过类似的状况，也没有相关案例。”
许凡岭说道：“有没有可能是麻醉的问题？”
蒋露立即摇头：“不会，丙泊酚的麻醉效果很短，就像平时做胃肠镜，正常的话不到半个小时就能醒，其他参与诱导进化的人要昏睡两三个小时，主要是进化本身引起的。
许局，说句难听的，如果真是麻醉问题，他现在应该在抢救。但是您看，他各项身体指标全都非常正常，更像是...更像是睡着了，只是叫不醒。”
许凡岭沉默下来，他也在琢磨是怎么回事。
对于诱导进化的药剂，他这个级别的人比常人了解更多。
有人曾向他隐晦地透露过，这不是某种实验性质的药品，而是切切实实的，可以被称为宝物的东西，就像孙子平时看的仙侠电视剧里的灵丹妙药。这种东西没有风险，只是来源非常神秘。
他知道，蒋露是不可能知道江凌还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了。
“许局。”
在公众场合，左杨还是称了职务，“家属？”
他小声提醒了一句。
“对。”许凡岭伸手点了点，“如果再过一个小时还不醒，就通知家属，你亲自去，态度要和气，注意照顾家属情绪。”
“是。”左杨答应下来，
“继续观察。。”
许凡岭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过，还不算太晚，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
“陆凡，还没睡吧？”
“老师，还没呢，这么晚打电话，有正事吧？”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虽然两人一老一少，并且许凡岭的身份是“老师”，但他的语气并不随意，亲切中夹杂了一些客气，显然对方的级别比他高。
“是这样的，我想问问，那个人工诱导的进化药，确实没有风险吧？”
“呵呵，老师。”
对面的笑声里有一丝无奈，“我可以向您保证，就和之前说的一样，百分之百没有风险。您是了解我的，我很少把话说死。”
“那药到底是什么东西？”
“您知道纪律。”
沉默了一小会，对面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问道：“出什么问题了吗？”
许凡岭于是先介绍了一下江凌，然后把经过说了一遍。
那边听完之后啧啧称奇：“这小伙是个人才啊。”
听起来，此人也对江凌的传奇经历十分赞赏。
他琢磨了一下说道：“您也知道，我管的是行动司，这玩意儿是内务司的业务范畴，我只能问问看有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不醒，好吧？”
“那就麻烦你了。”
“哎，老师，您太见外了，学生这就告退，哈哈，等我消息。”
嘟嘟嘟。
许凡岭挂断了电话，眉头不展。
五分钟过后，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一看屏幕。
[郭永叙。]
怎么会是他？
许凡岭立马意识到情况不一般。
来电之人是总部内务司的司长，兼着一个副部长的职务。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先开口，就听见那边急吼吼地说道：“老许，情况总部已经知道了，立刻叫人采集血液样本，连夜送过来。”
咯噔。
许凡岭的心脏猛跳了一下，当然能想到，一定是陆凡去帮忙打听的时候说明了情况。
一方面，他很欣慰自己这个学生现在身居高位了，竟然还把自己的事这么放在心上，立刻就付诸行动。
另一方面，他更是没想到，自己以私人名义打的一通电话，竟然惊动了总部。
他问道：“明白，我马上叫人采样。郭司长，他能醒吧？”
那边名叫郭永叙的人自信道：“能，反正药绝对没问题，除非他自己有问题。我说个数吧，撑死了三天，他必醒。”
“那就好。”
许凡岭松了一大口气，然后马上通知蒋露那边采样，按指示送往位于首都的总部。
.....
凌晨三点，左杨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张着嘴，没有平时那种温和而稳健的儒雅风度。
他虽然关心江凌，但还没到一定要在办公室通宵守着的程度，毕竟实验区那边有专业的看护，他一个神念系进化者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他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因为在等一个人。
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一下子把他惊醒，看到那个下午刚备注的名字。
“喂，江女士，我在，好，我马上下来接您。”
他咚咚咚地跑下楼，看到了那个站在门口的身影。
和预想的不同，这个女人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没有满脸的憔悴和惊慌。她站在那里，坚韧得像一棵树。
“江女士，电话里说不清楚，当时描述得就比较简单，来，先进来我带您去看看江凌，边走边说。”
一路上左杨就在旁边详细解释当前的状况。
对于这个世界已经存在的超凡力量，江美贤并没有感到惊讶，毕竟现在到处都已经出现实例了，她之前对江凌说那是假的，也只是怕他自己去胡乱尝试。
不过，当她听到什么境外组织的犯罪的时候，眉头还是明显地皱了起来。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按照我们领导询问有关专家的意见，目前认为是三天之内就能醒过来。”
左杨擦了一把额头上细微的汗，“请放心，医生已经检查过了，他的各项身体指标都很正常。”
江美贤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实验区，不是下午的操作间，而是旁边的看护病房。
江凌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就和睡着了一样。
“我就知道。”
江美贤轻轻拉起他的手，“他从小就不安分，最近出了那些什么...异能啊什么的，他一定会背着我去试的，只是我没想到...”
显然她是想说没想到江凌能混到官方组织里。
左杨这才明白，为什么她没有惊慌失措，不仅是因为性格坚强，也是因为对至亲的了解。
这就是伟大见于细微之处的母爱！
然后他就看见江美贤攥紧了另一只拳头，咬牙切齿道：“等他醒了我再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