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周宁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她眼中的是天空与大海，接着是半露出水面的像山一样的弓头鲸的身体，最后是在弓头鲸旁边游荡着的小小的一角鲸和瓜头鲸。


    和弓头鲸对比起来，另外两小只像小玩具似的。


    虽然说九米的身长听上去似乎只是三米左右身长的三倍而已，但实际上差别远不止于此。


    边长是三的正方体实际上是边长为一的正方体的二十七倍大，鲸们宽高之间的差距要小一些，肯定没有二十七倍那么大，但肉眼看上去大小的对比仍然相当夸张，比三倍要大得多。


    一想到这样大的弓头鲸居然吃的是小到看都不怎么看得清的浮游生物，而小小的一角鲸和瓜头鲸反而能吃好大的鱼，周宁觉得更神奇了。


    周宁眯着眼睛不慌不忙地看天看海看鲸，在海里的瓜头鲸却等不及了，连连催促道：「快下来呀！今天我有安排！」


    看瓜头鲸那么着急的样子，周宁不敢怠慢，连忙咕涌到海水中，游向朋友们。


    瓜头鲸在她刚下水的时候就开始一口气说出自己的计划：「我们所有成员都在同一个地方等效率太低了！我游泳速度快今天我去远一点的地方主动寻找去北极的鲸豚群你们在老地方等待这样搜索的范围可以扩大整整一倍！」


    瓜头鲸语速太快了，一长串哨声丝滑地流过周宁的大脑，只有最后几个音节被她留意到：扩大一倍！


    大就是好，她也不细想了，当即敷衍道：「听上去很不错！」


    她本来还以为瓜头鲸会骄傲一番，然后得意地回顾一下解题过程什么的，结果瓜头鲸居然半个音节都没多说。


    她话音一落，瓜头鲸看她一眼，立刻转身飞快地游向远方，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瓜头鲸的影子都已经看不到了。


    周宁愣了一下，开始觉得瓜头鲸有点反常了。


    无缘无故的，这么着急干什么！


    并且，她总觉得瓜头鲸临走前看自己的那一眼好像十分复杂。


    仔细回想一下，瓜头鲸那圆圆的黑眼睛像一个饼状图似的，里面三分之一是坚决，三分之一是如释重负，三分之一是同情。


    一时间，周宁不太能理解。


    于是她乾脆不想了，招呼着在旁边叽叽咕咕着戏水的一角鲸和弓头鲸一起去北大西洋暖流边缘继续等待。


    两个不认识路的大孩子游在后面，小小的周宁在前面带路。


    第一次独自和两头幼年大鲸相处，她本来心里还怪忐忑的，但两个幼崽一直乖乖地跟着，好像挺老实听话的，周宁又放心了。


    等到了老地方，周宁回头确认了一下两只都跟上了，叮嘱了一声待在原地不要走动，便开始专心致志地在洋流中寻找目标。


    瓜头鲸不在，周宁的等待寻找工作要复杂一些。


    瓜头鲸声纳的探测范围超级大，站在原地咔哒一下就可以知道方圆上千米有没有合适的目标，周宁往常在旁边只是时不时看一眼孩子丢没丢，纯纯混子而已。


    现在只剩周宁一个，她就完全没法摸鱼了。她眼睛在水下的观测范围也就几百米而已，不说覆盖上百公里宽的北大西洋暖流了，随便离远一点她都看不清楚，得不停地到处游动一下，这样看到鲸豚群的可能性才更大。


    和瓜头鲸的声纳比起来，可以说是又累效率又低。


    周宁勤快地找了一会，没多久就感觉精力耗尽，于是返回原地准备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继续。


    结果一回去四下一看，顿时心里一惊——两只幼鲸不见了！


    周宁汗都下来了，顾不得休息了，赶快开始找孩子。


    一角鲸常常躲着的礁石后面没有，海带林里没有，连石头底下都恨不得翻开看看，但还是没有！


    周宁急得直挠肚皮，默念冷静冷静，开始思考。


    她离开也不久，两头鲸游动速度不快，必定不会离开太远。


    并且弓头鲸那么大的个子，只要游动一定会有动静，她只要留意异常的水流，一定可以找到它们！


    周宁于是放弃了用眼睛看，转而翘着两边长长的胡须在周围游动丶感知游。


    完一圈之后，还真让她发现一些不寻常的波动。


    她循着那股异常的水流游到稍远一些的海域，低头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