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吨王”如一头钢铁巨兽，在永夜的暴雪中疯狂推进。
两道深达半米、宽达数丈的履带沟壑，是它在这片冰封大地上留下的霸道疤痕。
大军开拔，第三个小时。
主控室内，路凡闭目养神，右臂上那根最麻烦的主经脉已经稳定，只要不作死去硬刚十级神仙，问题不大。
“主人。”
楚潇潇那慵懒的烟嗓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讲。”
路凡眼皮都没抬一下。
“前方一百二十公里，鹰眼系统发现三股人马，正从三个方向朝我们合围，看样子是想包我们饺子。”
楚潇潇玉指如飞，全息屏幕瞬间放大。
代表“百吨王”的巨大蓝点前方，三片密密麻麻的黄点，像三块狗皮膏药，正死死地贴上来。
“旗号是越州南部的三个土霸王，陈家堡、青龙岭和赤松寨，乌合之众，总兵力估算有五万。”
“五万？”
路凡终于睁开了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慢悠悠地摸出根烟叼上，指尖一撮暗金色雷光，呲啦一声点燃。
“三十辆破铜烂铁都不到的装甲，剩下全是改装皮卡，觉醒者更是少得可怜。”
楚潇潇的声音充满了不屑。
“意图很明显，这帮蠢货真以为我们在鬼门峡被打残了，想来捡个大便宜。”
五万人。
在末世前，这是个能让任何势力都头皮发麻的数字。
但现在？
在这人命不如狗的冰封废土，一帮连炮灰都算不上的杂碎，也配让他路凡正眼瞧一下？
路凡吐出一口烟圈，直接摁下了内部通讯。
“雷万钧。”
“在！主子！”
频道那头几乎是吼出来的，差点把通讯器震裂。
这胖子吞了七级晶核后，两条机械腿直接报废脱落，硬生生长出了一双筋肉虬结的新腿，断肢重生，堪称医学奇迹。
“你的骑兵，能动了么？”
“回主子！随时能战！八千铁骑，高阶肉干管饱，马蹄子都快磨出火星了，就等着为主子您踩碎那帮杂碎的脑壳！”
雷万钧的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嗜血和狂热。
路凡弹了弹烟灰。
“前面有五万只苍蝇，很烦。”
频道那头，死寂了一秒。
“主子的意思是……”
“关门，放狗。”
四个字，冰冷，霸道。
雷万钧粗重的喘息声传来，甚至能听到他疯狂咽口水的声音。
下一秒。
这个曾经的湖州枭雄，发出了极其亢奋的一声嚎叫。
“汪！主子您瞧好！胖子这就去把他们骨灰都给扬了！”
通讯切断。
苏雅站在一旁，抱着双臂，眉头微蹙。
“你不怕他杀红了眼，把那些被裹挟的平民也……”
路凡瞥了她一眼，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要敢乱动平民，不用你动手，老子亲手拧下他的狗头。”
苏雅沉默了。
她知道，路凡这个疯子，虽然对敌人狠到抽魂炼魄，但从不滥杀。
不是因为圣母心，而是极致的利己。
在这鬼地方，活人，就是最有用的资源。
全杀了，以后谁给他挖矿，谁给他当牛做马？
……
一百二十公里外，废弃矿场。
几个汽油桶燃着篝火，驱散着刺骨的严寒。
陈家堡的当家陈大壮，一米九的个头，满脸横肉，正往嘴里灌着劣质烧酒。
“情报死准！路凡那孙子在鬼门峡跟十万尸兽干了一架，不死也脱层皮！现在就是个软柿子！”
赤松寨的女寨主阿蛮，裹着貂皮，扛着猎枪，嗤笑道：
“何止是软柿子，他现在急着去天殇山，补给线拉得跟裤腰带似的，咱们上去一刀，他就得光屁股！”
青龙岭的老头子刘半仙，捻着几根山羊胡，阴恻恻地笑了。
“嘿嘿，趁他病，要他命！五万人耗也耗死他！到时候，那‘百吨王’就是咱们的了！”
“哈哈哈！对！”
陈大壮一拍桌子，口水喷了一地图。
“听说那‘百吨王’里藏着好几个绝色娘们！破城之后，物资平分，那几个小妞，老子必须第一个上！”
“德行！”阿蛮翻了个白眼，“里面的高级晶核，我赤松寨要一半！”
三人对视一眼，爆发出一阵贪婪的狂笑，仿佛路凡的一切，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五万杂牌军，给了他们一种自己是废土之王的错觉。
路凡是猛，可猛虎也架不住群狼啊！
“传令！”陈大壮一拳砸在桌上，“全军埋伏！等他——”
话音未落，帐篷帘子被猛地掀开，一个哨兵屁滚尿流地冲了进来，脸白得像见了鬼。
“当、当家的！骑……骑兵！北边全是骑兵！”
“骑兵？”陈大壮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慌你娘个蛋！多少人！”
哨兵哆嗦着，牙齿都在打颤，喉咙里挤出绝望的哀嚎。
“看、看不到头……那马……那马的眼睛是红的！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啊！”
话音刚落。
帐篷里的酒杯开始嗡嗡作响。
紧接着，整张桌子都在剧烈摇晃。
最后——
轰隆隆！轰隆隆隆隆！
大地在哀鸣！
那已经不是马蹄声了，那是来自地狱的战鼓，一声声，一下下，仿佛要将所有人的心脏活活捶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