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悟和阿纲应该还在外面僵持不下,现在只来了太宰一个人,我并不觉得能他对我构成什么威胁。他很厉害,但并不是战斗力上的厉害。
如果太宰还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手段能够阻止我的话,也早该使用了。
虽是这么想,我还是谨慎地对他开口:“别再过来了。”
太宰能够对我使用的唯一有效手段,不过是苍白而无力的语言。
我不会再动摇了。
我告诉自己。
太宰停了下来,我们同时又看了一眼索,他的半个身体已经消失,此时还饶有兴致地在看戏,令我无语了片刻。
“又是这个石塔。”太宰说:“又是……只剩下我和你。”
“你来到这里也没有作用。”
我是真的有些疑惑:“为什么还要来呢?太宰,你不是一向不做没意义的事情吗?”
太宰看着我:“但是决定这有没有意义的人是你。”
“……”
“仓知涯,背弃承诺不是你会做的事情,不是吗?我已经想清楚了,你只是被阿莱西奥同化了而已他根本没有自己的意志,唯一的意志就是顺从犹格索托斯的意志。”
我背脊一寒,下意识地制止他:“你疯了吗?直接叫出的名字?!”
太宰笑了一下:“反正如果我失败的话,后果也会跟着你一起被抹除吧。”
“……”我冷静下来:“是啊,反正也会被抹除。”
太宰继续说道:“现在的你不止是仓知涯,更是阿莱西奥,只是他的自身意识几乎没有,所以让我们一直都忽略了他的影响……”
“那又怎样?”我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打断道:“这不正是你们一手导致的吗?”
太宰默然片刻,眼前索身形的消散正在不断加剧他的焦躁感,但他最终也只能无可奈何地低声问:“……就不能为了我再继续坚持下去吗?”
“抱歉。”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当时为什么要给我书、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
“抱歉。”
“仓知涯!”太宰甚至有些气急败坏,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幅样子:“你根本不是为了我们,你只是厌倦了无数次的轮回,想要自己潇洒离开获得解脱而已!”
“……没错。我是人渣,我才是真正自私的胆小鬼。”
我反而笑了一下:“太宰,你已经很勇敢了,超乎我的想象。”
“谢谢你,真的。无论如何,你的所作所为、你的存在本身……对我而言,始终是意义非凡的。”
“但仓知涯的故事,到此为止了。”
我平和地对他说:“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的话,就当这是我的诅咒吧,你肯定还记得的。”
‘我诅咒你们,永远都不会得偿所愿。’
索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我转身伸出手,任由偏方三八面体落入掌心。
“……才不要。”
我的动作顿了一下。因为说出那些话之后,我以为太宰不会再说什么做什么了。
太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压抑着声音对我说:“如果无法说服你的话,就算是我输给了田纲吉。”
“但我们不会输给你。”
什么意思……?
算了,无所谓了。
召唤仪式已经开始,仓知涯的结局已经近在眼前。
我没有回头,沉默地注视着手中的偏方三八面体泛出黑红色的光芒。
“你这个没用的混蛋想找死就找死去吧!”太宰继续咬牙切齿地低吼:“反正我一定会不惜代价地把你从坟里挖出来鞭尸的!”
“这也是我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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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是单曲循环《诀别书》循环了三天写出来的[化了]可以配合食用哦!
第166章
换做平时, 中原中也肯定会大肆嘲笑太宰治百年难得一见的破防模样,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只是“啧”了一声, 沉默又沉默, 最后勉为其难地开口安慰道:“你的诅咒还挺灵验的嘛。”
太宰治:“……哈?”
森鸥外叹息一声:“到最后,仓知君反而变得像太宰君了,而太宰君, 似乎也变得像仓知君了啊。”
坂口安吾吐槽:“这算什么?能的转换?太宰仓知守恒定律?”
“所以,融合的确是有影响的吗?”
田纲吉苦笑一声:“……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太宰治不咸不淡地说:“如果他老老实实地留在咒术世界就不会有事。”
田纲吉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太宰君还真是不会后悔的一个人啊。
山本武也说:“而且,阿涯的意志力其实很坚定啊, 是在与那位‘沟通’之后才被影响的吧?”
“谁知道呢?”绫行人不予置否:“他的精神状态原本就不算特别稳定, 又常年无限制地使用读档……或许这次‘沟通’只是最后一根稻草。”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失去了意义。
田纲吉忽然开口:“抱歉啊, 太宰君。”
太宰治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僵硬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拒绝:“不需要, 不管你想说什么都不需要!”
“需要的。”他神色诚挚而郑重,对太宰治说:“已经是第二次了,让你成为送别阿涯的那个人……总是让你来承担, 真的辛苦了。”
田纲吉直觉地推断出了真相:在意识到己方无法快速越过田纲吉、越过彭格列阻止仓知涯的时候, 太宰治必定会选择谈判。
他们本就不是死敌,此刻敌对只是因为仓知涯但也因为仓知涯, 他们更不可能向对方下死手。
这种情况只会僵持不下,可对太宰治而言, 时间才是至关重要的。
田纲吉并不喜欢战斗,接受谈判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而谈判的内容……根据太宰治最后那些话来推断,无疑就是让田纲吉给他一个说服仓知涯的机会,如果说服不了对方,那就按照田纲吉选择的道路走。
毕竟他们的目的始终是一致的, 只是所选择的道路有所不同罢了。
太宰治露出了恶寒的表情:“干什么?我刚刚突然聋了……”
里包恩恶趣味地轻笑一声:“是吗?那按照阿涯的治疗办法来,听不见就重复到他听见为止吧,阿纲。”
“……这倒不必。”田纲吉扶额。
猫猫不喜欢被摸肚子那就收回手啊,强行摸他做什么?
蓝波懒洋洋地说:“就是啊,强制爱这种事情,彭格列十代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嘛?”
狱寺隼人“哈?”了一声,不满地质问:“你是在瞧不起十代目吗?!蠢牛!”
田纲吉:“……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虎杖悠仁有些犹疑地开口:“其实我感觉,仓知原本只是放弃了而已。”
“或许,他是在看到大家都这么努力地想要救他之后,才真正对自己的结局感到了释然。”
“所以才能说得出这样的话语……他是真心的。”
似乎羁绊越深、越是为仓知涯佐证了:他的牺牲是值得的。
所以,他对命运无怨、对结局无悔。
熊猫沉默片刻:“我要哭了哦。”
狗卷棘立刻说:“忧太已经在哭了。”
乙骨忧太:“啊啊啊才没有!”
[鞭尸什么的……
还真是太宰的风格,不过我连坟都不会有,你是鞭不了我的尸的!
我非常恶劣地想着,心情莫名松快下来。
但我也没有机会再给他任何回应了。
偏方三八面体已经脱离了我的手掌,悬浮至石塔的中央,悄然旋转了起来。
这枚四英寸的晶体投射出无边无际的扭曲暗影,一切声音都在骤然降临的死寂中被吞噬,但耳中却充斥着杂乱无章的、万鼓齐奏般的轰鸣……不,这是整个世界的结构被蛮横碾磨的惨嚎。
“混沌”降临了。
这并非是任何可以被人类所理解、诠释的天灾。
石塔的厚壁正在变得透明,或者说,物质的存在本身正在被否定,我几乎可以看到塔外星空在缓慢地蠕动,肉眼可见的星辰不再是光点,而是化作溃烂的脓疮……不,是我忽然可以“看到”一切。
城市被定格于建造与毁灭的永恒、世界在生成的瞬间被湮灭、婴儿衰老至白骨又顷刻收缩成胚胎……
万物都被同时赋予了生与死。
时间之河被搅乱成沸腾不止、充满悖论的岩浆,空间之海已坍缩成席卷一切、毫无逻辑的黑星。
短暂的一秒既是漫长的亿万年,抬指的距离又等同于上亿光年。
……要在奈亚降临的第一时间解开阿莱西奥的封印。
我是这么想着的,但什么是时间?什么是解开?……我不就是阿莱西奥么?
混乱至极的想法交替飞闪,让我几乎失去思考的能力,一片混沌之中,随着某个想法的浮现,整个世界似乎都陷入了宁静
此刻,世界陷入混沌,不分彼此;
我们归于混沌,不分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