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会死……对么。”
轩辕嘉豪没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给了答案。
刘雯雯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过道尽头，空荡荡的走道，应急灯的光照在灰色地毯上。
“你梦里最后是什么样的？”
“爆炸……引擎冒烟，火窜出来，然后一声闷响，就什么都没了。”
“那个梦里我们都死了？”
“嗯。”
刘雯雯转头看向窗外，云层很白，机翼在阳光下反着光，一切正常。
“那现在呢？你看见的事真的会发生么？”
“已经发生了。”
“什么？”
“那个行李箱……”
轩辕嘉豪话音未落，过道里传来一阵响动。
路过的餐车轮子卡进地毯接缝，空姐低头拽了一下，餐车没动。
她用力再拽，餐车猛地脱出来，上面的饮料瓶晃了几下，一瓶可乐滚落到地上。
一个乘客弯腰去捡。
他旁边的女人正好站起来拿行李，侧身让了一下，手肘撞到旁边座椅上的平板电脑。
平板滑落，磕在扶手上弹起来，飞向过道。
空姐被砸到小腿，往后退了一步，踩到滚落的饮料瓶。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倒，托盘上的杯子飞出去，撒了一地。
乘客尖叫，有人站起来扶空姐。
没人注意到行李架被刚才那下震动弹开了一条缝。
又一个登机箱慢慢滑出来，搭扣开了，里面的东西瞬间散开，衣服、充电器还有一本书。
书掉下来时磕在座椅扶手上，弹向过道另一边，飞过过道，撞在对面行李架下方的边缘上。
砰的一声闷响。
没人注意到，大家都在看散落的杯子。
但震动的方向向上传递，沿着框架抵达了刘雯雯头顶正上方那盏灯的卡槽处，簧片松脱了半毫米。
刘雯雯的目光跟着那本书落下，每一步都像巧合，每一个巧合又恰好衔接下一个。
如果不是轩辕嘉豪提及“死神来了”，她根本不会关注这些细节，可现在，每一件小事的发生，都在影响着他们的命运。
轩辕嘉豪心跳疯狂加速，这一幕幕，他都看见过。
他忽然看向过道的方向，自言自语道，“从沙漠回来后，我就能看见黑白无常，现在……它们来了。”
“咩？黑白无常？在哪？”
“过道尽头，左边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
刘雯雯盯着空荡荡的过道，什么都看不见。
“你的梦里，接下来会怎么样？”
轩辕嘉豪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飞机遇到气流，机身颠簸了起来。
被书撞松的灯罩从卡槽里滑了出来，边缘向下倾斜。
颠簸加剧，灯罩彻底脱落了。
掉下来的方向正对着过道另一边的一个婴儿篮，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妈妈，正在低头看手机。
刘雯雯没来得及想，右手已经伸了出去。
身体比脑子快，她对着灯罩的方向抓去，可是太远了，根本够不到。
可奇怪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从她掌心涌出去，像一阵无形的风。
灯罩在空中偏了半寸。
擦着婴儿篮的边缘掠过，砸在地板上，碎成几片。
婴儿没醒。
年轻妈妈抬起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刘雯雯，以为是她伸手接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刘雯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武者的敏感让她确定，刚才灯罩确实被外力改变了方向。
她的掌心边缘有一层极淡的白雾，正在慢慢消散。
轩辕嘉豪睁大了眼睛。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画面发生过，却又不一样。
梦里脱落的灯罩没有人阻止。
婴儿被砸醒后的大哭让年轻妈妈慌了手脚，她猛地站起来撞到行李架，那一下才是后续的推力。
可现在婴儿安安静静地睡着，妈妈只是说了声谢谢。
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被挪走了。
“你刚才……”他说。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刘雯雯自己也有些茫然，
但她能感觉到，丹田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像一团被压了很久的气，刚才那一瞬间被逼出来了一点。
又一波气流颠簸传来。
刘雯雯刚稳住重心，站起来时身体撞到旁边的行李架。
行李架另一端卡扣，此刻彻底弹开了。
一个登机箱滑出，箱角正对着过道上一个老人。
轩辕嘉豪瞳孔骤缩，“完了，那个老人会被砸中！”
梦里，老人被砸中头部，当场晕过去，头破血流，两名空乘冲过去急救。
地板上那些杯子里洒出来的饮料和果汁，混着血迹，沿着地毯缝隙往下渗。
没有人去清理，因为所有人都在忙着救人。
再然后，引擎就冒烟了。
喘振，火星，然后一声闷响，全没了。
轩辕嘉豪把梦里每一帧都记得清清楚楚，眉头皱的很深，这些事情的发生和引擎的爆炸真的有关联么？
此刻他看见箱子正对着老人飞去。
他已经想不了那么多，必须尝试阻止这一段记忆里发生的危险事情。
“行李！那个老人！”
刘雯雯听见喊声的一瞬间便动了，她左手抓住座椅靠背，右手对着箱子方向伸出。
哪怕她反应迅速、身手敏捷，仍赶不上，急的刘雯雯本能的伸出手掌。
蓬勃的白雾从手掌边缘溢出，气随心动，向前冲去。
气劲撞在箱子侧面，飞行的方向偏了，砸在旁边的空座位上。
箱角把扶手砸凹了一块，老人的胳膊被箱子擦了一下，人跌坐在地上，脸都白了。
但没有流血。
老人只是受惊坐倒，没有撞到头，没有伤口。
空姐冲过来扶起老人，确认他没有受伤，安抚了几句就开始收拾地上的杂乱和流淌的饮料，轩辕嘉豪盯着这一幕，心跳更快了。
又不一样了。
轩辕嘉豪看见，几秒钟前被气劲推偏的箱子落地时，又撞倒了一杯水。
那杯水沿着地板缝隙往下渗，已经渗了一半。
他看了一眼过道尽头，黑白无常还在那里站着。
窗外传来一声闷响，发动机的声音还是变了。
从平稳的轰鸣变成了一种尖锐的嘶鸣，明显感受到转速在往下掉。
右翼根部冒出一股黑烟。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尖叫。
“着火了！！发动机要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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