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鬼影重现
当天傍晚的时候，热水就涌入了砖砌的蓄水池中，居民们围在水池便欢欣鼓舞地感受着难得的热气，只觉得浑身的皮肤都舒展开来了。
由于没有电力，地热只能直接利用，工程师的建议是建造一座水塔，将热水压送到地下管网中，作为全城的地暖。
这看似是一个很好的建议，但这也意味着巨大的工程量。
他们要掘开全城的土壤，建造管道沟，然后填充锯末丶炉渣丶火山灰等保温材料，将管道一点点铺设开来。
然后还要建铸铁片式散热器丶安全阀和大量维修通道丶维修隔离阀。
水塔虽然不用建得太高，但也需要大量建筑材料。
而奥托城最缺的就是材料。
他们连修补漏洞的材料都没有多少了，还要依赖拆家具和设施来勉强维持。
最终，法夫纳只批了中央一圈的地热管道，让一批无家可归聚集在中央广场上的人不至于冻死。
地下热水难得振奋了一次士气，人们的脸上多出了几分笑容，法夫纳甚至还打算再开一口井，用于洗澡和洗衣。
热水的咕噜声伴随着人们入睡，尽管难闻的硫磺味充斥着奥托，但每当问到这个味道，人们总是会露出安心的笑容。
而在裂谷的深处，高温高压的水带着腐蚀性的矿物质，在数千万年来在岩石的裂隙中蔓延，流水的冲刷和挤压让这道原本就被冰川折磨得不像样的裂谷脆弱无比。
当热水逼近地表时，忽然降低的气压让热水发生「闪蒸」，陡然炸开一个个空腔和深井。
如果人们将耳朵趴在地上，细细聆听，或许会听到那些大地深处的声音。
大地在低语。
而在更遥远丶更深处的某个裂隙和洞穴之中，隐约传来了「叮」的一声。
就像铁锤敲打在宝剑之上。
「快要新年了啊————」西伦接待完了一位来谘询的工匠，将他送到门口，忽然看到不远处的一棵圣诞树。
雪月是一年的最后一个月，接下去则是雨月，也就是一月。
雨月一日，即是圣诞节，也是新年。
今年应该会格外隆重一些，因为他把冬至节丶圣露西亚节一并合到了圣诞。
算算日子，也就只剩七天了。
在白幕降临的这些日子里，人们度过了最初的惊慌期后，也稍稍安定了下来。
深藏于地表之下的斯佩塞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狂风和暴雪对它无可奈何，地下一层是整整一层的钢结构防护层，大量稳定的几何结构配合可修复的填充混凝土让它可以在任何攻击下屹立不倒，最外层则是厚达三厘米的沉铁保护层。
不过地表上的建筑遭了殃，无霜高塔在混乱的魔力冲突里被炸得粉碎，守护者高塔则风暴被拦腰截断。
圣露西亚严冬大教堂靠着它低矮的造型像一只巨龟般匍匐在地上，厚重的花岗岩让它面对风暴时不为所动。
但它的玻璃花窗也全都被炸碎，内部一团乱麻。
最初面临白幕的南城墙崩塌了一段，整个地表的管道和设施全部停摆。
不仅如此，地表温度骤降至—80c，伴随着恐怖的魔力乱流丶雷暴和暴风雪，彻底成为了生命禁区。
根据观测站的数据，城外平原上的风速应该超过了200英里每小时。
而且这个数据是「至少」，因为超过这个风速后，钢铸的多臂风杯就彻底损坏了，只剩下传来的最后一次数据。
200英里每小时是什么概念？
当前对风的观测用的是蒲福风级，由一位阿尔比恩的海军上将制作，用船帆状态和海面形态来描述风速，分为1—12级。
其中最高的12级风会让船只完全无法操作，海面掀起惊涛骇浪，甚至会摧毁房屋—一那是人类经验的上限。
而蒲福风级中的12级风，也不过73英里每小时而已。
如果借用前世经验的话，这大概是超级台风的程度，但西伦觉得实际应该更高—哪有超级台风能冲垮一段钢铁城墙的？
地下一层的隔离层每天都在传来沉闷的响声，狂风和暴雪像巨人的拳头般不断敲打着门扉。
一开始人们还非常恐惧，甚至不敢去生活区一因为那里是离地表最近的地方。
但随着时间流逝，人们也习惯了它的存在，除了吵得人晚上睡不着以外，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咚咚。」门被敲响了。
西伦推开们，格林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和粗花呢背带长裤就走了进来。
由于不用给地表供暖，现在整个地下空间的供暖特别足，平时在避难所内只需要单衣就能活动，甚至还有些燥热。
「主教阁下，昨晚有人报告，鬼影又出现了。」
西伦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怎么回事？是最近的逝者？还是————」
「不，应该不是避难所内的逝者。」格林摇了摇头，「类似我们最早遇到过的那种，直接对居民发起了攻击，死了一个人，幸好惨叫声吸引了巡逻队的注意，才没有导致更糟的结局。」
「调查过了吗？」
格林点了点头：「亚瑟第一时间就过去了，连萨曼莎大师也去了。」
「什么结论？」
「根据之前的经验，它们第一次形成于雪原小屋的邪教仪式，第二次形成于洛基的苏醒，都是强烈的霜雪魔力影响下才产生的变化，所以————」
「你是说————白幕？」西伦抬起头，看向那被庇护所遮蔽的天空。
在那里，白色的天幕如同死神的长袍般覆盖世界，魔力乱流和闪电融合在一起，时不时地落下蓝色的雷霆和风暴。
「初步猜测是这样。」格林点头。
西伦深呼吸了一下。
「管道有检查过吗？有出现冰晶吗？」
「暂时没有，我会通知机械师们保持每天检查一次的频率。」
「————巡逻队班次增加一倍，然后从外事部里再招一批民兵。」西伦吩咐道。
「是！」格林点头，这个天气下外事部肯定是没事可做的，那些经验丰富的老猎人非常适合加入军队。
「先这样安排着。」西伦皱着眉头说，「告诉萨曼莎和艾尔德里奇，我们必须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不能再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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