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觉醒者


    源界没有黎明。


    但今天，血海上空出现了一缕光。


    那不是太阳——源界早就没有太阳了。那是一艘巨大的飞船，通体银白，长达千丈，表面流转着无数复杂的符文。飞船从云层中缓缓降下，所过之处，血海的雾气自动散开，像是为它让路。


    飞船的船头，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长发如瀑，面容清丽脱俗。她的眼睛很特别，左眼是银色的，右眼是金色的——和沈戮一模一样。


    “白大人。”她身后，一个黑袍老者躬身道，“血海殿到了。”


    白大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下方那片废墟上。


    三天前，血海大君死在这里。


    两天前，白骨大君和赤炎大君在这里瓜分了血海的地盘。


    今天，她来了。


    飞船停在血海上空，舱门打开，白大人带着十二名黑袍人走下。


    白骨大君和赤炎大君已经等在殿外。看到白大人时，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微妙——不是忌惮，也不是轻视，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白。”白骨大君开口，“你来晚了。”


    “不晚。”白大人淡淡道，“正好赶上收尸。”


    她走进血海殿，看着宝座上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眼中没有波澜。


    “杀他的人，是从下界来的？”


    “对。”白骨大君说，“两个蝼蚁，一个元婴后期，一个金丹初期。”


    “元婴后期，金丹初期。”白大人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血海那个蠢货，活了五万年，最后死在两个蝼蚁手里。真是可笑。”


    她转身，看向白骨大君和赤炎大君。


    “三天后，血月之夜，通道就会开启。你们准备怎么做？”


    “当然是打过去。”赤炎大君瓮声瓮气道，“血海死了，他的地盘归我们。到时候，我们两家联手，直接踏平守望城。”


    “踏平？”白大人摇头，“你们太乐观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扔给白骨大君。


    “看看吧。这是我这十年来收集的情报。”


    白骨大君神识探入，脸色越来越凝重。


    玉简里记载的，是下界十年来的变化——守望盟的建立，青鸾族的复苏，龙族的内战，还有……沈戮的成长。


    “沈戮……已经融合了世界意志的碎片？”他难以置信。


    “不止。”白大人说，“他还进入了杀道祖地的最深层。三天后出来时，他会变成什么，没人知道。”


    白骨大君沉默了。


    赤炎大君也皱起了眉头。


    “所以，你们还想打吗？”白大人问。


    “不打怎么办？”赤炎大君咬牙，“难道等死吗？源界只剩一百年了，不打下下界，我们都得死。”


    “打，可以。”白大人说，“但不是用你们这种方式。”


    她抬手，十二名黑袍人同时上前，摘下兜帽。


    那是十二个人，十二张脸，十二双眼睛。他们的气息各不相同，有的强大如化神，有的微弱如金丹，但有一点是共同的——他们的眼中，都燃烧着一种火焰。


    那是希望。


    “这十二个人，是‘觉醒者’组织的核心成员。”白大人介绍道，“他们来自源界各个种族，有的是难民的后代，有的是被大君们压迫的奴隶，有的是……和沈戮一样，在世界意志的碎片中觉醒的人。”


    白骨大君看着这些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你想做什么？”


    “我想告诉你们，源界和下界，不是只能你死我活。”白大人说，“融合，是唯一的出路。但不是血海那种野蛮的、吞噬式的融合，而是平等的、共生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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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轻巧。”赤炎大君冷笑，“平等？下界那些蝼蚁，会愿意和我们平等吗？他们会接受我们这些‘怪物’吗？”


    “会。”白大人说，“因为我们已经找到了愿意接受我们的人。”


    她看向远方。


    那里，有三道身影正在靠近。


    林鹤，林仇，还有……沈默。


    林鹤浑身是伤，走路都有些踉跄，但眼神依然锐利。林仇扶着他，断刀别在腰间。沈默走在最前面，胸口的金色漩涡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你们……”白骨大君愣住了。


    “三天前，黑渊特使救了我们。”沈默说，“然后，他带我们见了白大人。”


    他看着白骨大君，又看了看赤炎大君，最后把目光落在白大人身上。


    “白大人说，你们需要和谈。”


    “和谈？”赤炎大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小屁孩，也配跟我们和谈？”


    沈默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


    定海神针从掌心飞出，悬浮在半空。


    紧接着，天罚核心化作的戒指，开始发光。


    然后，他身上的金色长袍，化作混沌神树的光芒。


    三钥，同时浮现。


    “三钥已在我手。”沈默说，“四钥合一，只需要最后一块碎片。而那块碎片，在我哥哥身上。”


    他看着赤炎大君，眼神平静得可怕。


    “两天后，血月之夜，四钥合一，两个世界就会融合。到时候，你们可以选择打，也可以选择和。打，我哥哥会站在通道中间，杀光所有想侵略的人。和，你们可以带着愿意融合的人，过来生活。”


    “你凭什么保证你哥哥能杀光我们？”赤炎大君冷笑。


    沈默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白大人。


    白大人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扔给赤炎大君。


    “这是沈戮在源界十年的记录。”她说，“你看看，他杀了多少人。”


    赤炎大君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脸色越来越白。


    玉简里记载的，是沈戮这十年来的战绩——


    他杀过三个化神中期的源界大君。


    他毁过十七座源界的城市。


    他一个人，追着血海大君的军队跑了三千里，杀了七千八百人，最后安然离去。


    “疯子……”赤炎大君喃喃道，“这是个疯子……”


    “对，他是疯子。”白大人说，“但他也是个有原则的疯子。他只杀该杀的人，只毁该毁的城。他从不对无辜者下手，从不滥杀平民。”


    她看着赤炎大君的眼睛。


    “两天后，你们可以选择和他做敌人，也可以选择和他做朋友。做敌人，你们会死。做朋友，你们能活。”


    赤炎大君沉默了。


    白骨大君也沉默了。


    林鹤和林仇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场对话。


    沈默收起了三钥，转身走向白大人。


    “白姐姐。”他说，“两天后，你会来吗？”


    “会。”白大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和沈戮一模一样，“我会带着觉醒者的人来。不是为了帮谁，是为了见证。”


    “见证什么？”


    “见证两个世界的终点，和起点。”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轮血月的投影。


    两天。


    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