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原体的命令下达。
全体帝国战舰同时调整了姿态。
巨大的宏炮炮口，褪去了凡铁的寒光，亮起了一层层繁复而神秘的青金色符文。
每一枚宏炮的弹头上，都用朱砂和灵液，铭刻着来自另一个宇宙体系的规则符文——
破煞，镇魂，荡魔。
轰轰轰轰轰轰——！！！
真空被点燃。
数万道流光划破了黑暗的宇宙。
不再是单纯的动能武器，是数万颗带着规则之力的流星。
当第一枚宏炮炮弹钻进那团混沌迷雾时。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立刻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尖叫。
“滋滋滋滋——！！！”
那声音不属于物理世界，在生灵的脑海中炸响。
炮弹上的符文在接触到亚空间能量的瞬间，被彻底激活。
道家的“诸天浩荡”规则，与混沌的“扭曲腐化”规则，发生了最剧烈的化学反应。
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按在了溃烂的伤口上。
轰！！！
规则崩解。
以落点为中心，方圆数里的亚空间迷雾被“净化”一空。
由混沌能量构成的触手，像是遇到了强酸一样，迅速枯萎、发黑，然后化作虚无的灰烬。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一万枚……
这是一场覆盖式的饱和打击。
“啊啊啊啊——！！！”
巨大的血肉通道，竟然真的像活物一样，剧烈地痉挛起来。
它在痛。
它在恐惧。
原本正在穿越通道的恶魔战舰，在通道内部的剧烈震荡中，直接被空间乱流撕成了碎片。
无数恶魔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一眼现实世界，就在这股规则的绞杀中灰飞烟灭。
“继续。”
多恩看着战术板上那疯狂跳动的能量读数。
“赫克托说得对。”
“哪怕是神，挨了打也会痛。”
亚空间深处。
四神的意志，原本主要精力都在亚空间内，与泰拉皇宫中的帝皇进行着跨维度的角力。
但就在多恩开火的那一瞬间。
一股钻心的剧痛，顺着那个血肉通道，直接反馈到了祂们的本体上。
“吼！！！”
恐虐发出了暴怒的咆哮。祂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塞进了一颗沙子。
“谁？！是谁伤了我的路？！”
纳垢那口正在沸腾的大锅被震荡，祂惊讶地看着现实世界的方向：“现实的力量，能轰击概念？”
如果通道断了，后续的兵力投送就会彻底中断。
这场围攻泰拉的赌局，如果失去了兵力的绝对优势，荷鲁斯必死无疑。
“拦住他！！”
奸奇尖啸着。
必须分兵。
原本正准备涌入泰拉战场的，一支规模庞大的恐虐黄铜兽群和纳垢瘟疫舰队，被迫在虚空中来了一个艰难的急刹车。
它们掉转方向，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狂怒，扑向了多恩的舰队。
看着雷达上红绿色海啸般反扑过来的恶魔狂潮。
多恩依然面不改色。
这是必经之路。
他转过头，看向通讯屏幕上的几位分舰队指挥官。
“西吉斯蒙德。”
“在，父亲。”
第一连连长，那位后来被称为“黑色圣堂”初代目的大剑豪，此刻正站在“永恒十字军号”的舰桥上。
“你带着主力舰队，跟随山阵号突击。”
多恩的目光移向了另外几位指挥官。
他们站在战术投影的边缘，身影被跃迁能量与燃烧的星图映得忽明忽暗。
来自第二、第三球域的凡人将领，脸上还残留着长途作战后的疲惫与血色。
几位帝国之拳的连长则一如既往地笔直站立，像一排被铸进舰桥的黄色钢柱。
他们麾下的舰船并不耀眼。
大多是老式轻巡洋舰和护卫舰。
甚至还有几艘临时改装的武装商船，炮位粗糙，护盾参数远低于主力舰队。
这些船，本就不是为了面对混沌主力而建造的。
“波吕克斯。”
多恩开口，声音平稳而低沉。
年轻的帝国之拳指挥官立刻上前一步。
他的面甲已经收起，脸上带着尚未褪尽的少年气，但眼神却冷硬得像是自己的基因之父。
“在。”
“带着第二、第三梯队，留在这里。”
多恩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下达一次常规的战术部署。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几句话的重量。
“结成铁桶阵。把所有的弹药都打出去，我为你们留下更多数量的道院远程武器。”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钉在这个伤口上。”
“让它持续流血，无法愈合。”
“别让那些恶魔，毫无顾忌地直通泰拉。”
话音落下，舰桥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这不是防守，也不是掩护撤退。
是明确无误的牺牲预告。
偏师的结局几乎已经写好，没有奇迹，没有撤离窗口，更不存在援军。
他们要做的，只是用舰体、用火力、用生命，把这道血肉通道堵住，能堵多就是多久。
波吕克斯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动摇。
他甚至没有多看战术投影一眼，只是啪地一声立正，行了一个标准而严谨的军团礼。
“是，原体。”
“为了泰拉。”
声音不大，清晰而坚定。
其他几位接到同样命令的指挥官，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立正行礼。
凡人将领的手势或许不如阿斯塔特那般标准，但他们的脊背同样挺直。
“为了泰拉！”
“为了泰拉！”
没有多余的誓言，他们已经明白自己将要去往何处归宿。
多恩点了点头。
这个时刻，任何温情的词句，都是对战士觉悟的亵渎。
在后世的历史记载中，这支负责阻击血肉通道的舰队，所有船只与战士——
无一生还。
但正是他们，在最后的时间里，将所有反应堆推至极限，把所有炮塔打到过载崩毁。
用自己全部的力量，让血肉通道在彻底关闭之时，投送到现实宇宙的恶魔兵力与混沌神力，至少降低了三分之一。
他们，被后世称为——
“无生军”。
战争结束后，“有死无生”四个大字，被刻在一面巨大的陶钢战旗之上。
那面战旗，被永久地安放在这处裂隙曾经存在的空间坐标，任由恒星辐射与虚空风暴冲刷。
昭示着人类帝国，不可战胜勇气和力量。
此刻，人类历史上最宏伟的太空要塞，主引擎全面点火，喷射出长达数万公里的炽白尾焰。
像一头从沉眠中苏醒的远古巨兽，低吼着加速前行，撞开挡在航道上的恶魔残骸与扭曲舰体。
在那支偏师用生命撕开的缺口中，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