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的处处烽烟中。


    第一个在战场上“牺牲”的原体，出现在火星。


    火星的拳头，正在自己粉碎自己。


    奥林匹斯山脉，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活跃”。


    天空中没有星辰，只有厚重得令人窒息的幽绿色云层。


    虚空龙被帝皇重新封印后，全太阳系弥漫的力量被压缩在火星大气之内，无处宣泄的力量在大气层内疯狂折射。


    “警报。热能护盾过载，剩余能量12%。”


    “警报。外部环境温度已突破3000摄氏度，动力甲伺服系统即将熔断。”


    火蜥蜴军团第十八连连长尼梅德斯，一脚踢开了一台试图抱住他大腿自爆的教军机仆。


    他的爆弹枪早已打空，手中的链锯剑也在砍杀中崩断了锯齿，现在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


    “连长！无论我们击毁它们多少次，它们都会爬起来！”


    一名火蜥蜴战士绝望地吼道。


    他面前是一台刚刚被热熔炸弹，轰掉了半个身子的“骑士”级作战机甲。


    若是往常，这种损伤足以让任何机魂熄灭。


    但在这里，在火星。


    只见那台残破的骑士机甲伤口处，无数幽绿色的电弧如同活蛆一般蠕动。


    周围战场上的废铁、残骸、甚至是死亡战士的动力甲碎片，像是受到了磁铁吸引，疯狂地飞向伤口。


    仅仅三秒钟。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骑士机甲重新站了起来。


    它的手臂变成了一门还在滴着铁水的转管炮，独眼闪烁着亵渎的绿光，发出了类似电子合成音的咆哮：


    “唯神永恒！”


    轰！！！


    等离子火球在阵地上炸开。


    “退后！收缩防线！”


    一个沉重如山岳般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咚！


    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直接落在那台重生的骑士机甲面前。


    火蜥蜴之主，伏尔甘，双手握住绝龙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纯粹的力量，最极致的愤怒。


    “碎！！”


    原体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肌肉群在动力甲下贲张。


    轰隆——————


    把剑当锤用，直接砸在了骑士机甲的腰部。


    没有修复的机会。


    没有重组的可能。


    这一击蕴含的原体力量，直接在物理层面将这台钢铁巨兽砸成了一张扁平的铁饼。


    幽绿色的虚空龙能量还没来得及修复，就被附带的帝皇灵能以及赫克托赠予的道家真火烧成了虚无。


    “父亲！”


    尼梅德斯冲了上来，扶住了身形有些踉跄的原体。


    伏尔甘喘着粗气。


    头盔早已不知所踪，露出了那张炭黑色的脸庞和眼睛。


    此刻，这位以耐力和力量著称的原体，眼中也布满了疲惫的血丝。


    “退守……地核大门。”


    伏尔甘的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肺部都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呼作响。


    “这里守不住了。那个东西的力量密度……太强了。”


    永夜迷宫入口外五公里。


    忠诚派最后的阵地，绝望的尽头。


    伏尔甘坐在一块断裂的精金横梁上，任由药剂师为他处理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等离子烧伤。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敌影。


    由叛变铸造将军凯尔博-统帅的黑暗机械教大军。


    数以百万计的堕落护教军如同红色的潮水，铺满了大地。


    而在潮水之上，是耸立的泰坦军团。


    神之机械。


    战将级、掠夺者级、战犬级……


    它们不再是神圣的战争机器，而是变成了扭曲的物理怪兽。


    装甲板上长满了尖刺，排气管喷吐着含硫毒气，虚空盾在虚空龙力量的加持下，呈现出一种无法被穿透的绝对黑色。


    “能量读数……无法计算。”


    大贤者马尔卡多，阿尔坎的导师，滑动着悬浮轮椅，来到了伏尔甘身边。


    这位老贤者的机械义体已经破损严重，露出里面正在跳火花的线路。


    但他仅存的一只义眼中，依然闪烁着冷静的逻辑蓝光。


    “原体，我们陷入了一个逻辑死循环。”


    马尔卡多指着隔着岩层掩体的天空，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哀的机械颤音。


    伏尔甘沉默了。


    他明白大贤者的意思。


    帝皇醒来后，第一时间用无上的灵能加固了火星的封印，将正在苏醒的“虚空龙”死死地按回了火星地核，将弥漫在太阳系内虚空龙力量按回了火星。


    这原本是为了保护太阳系。


    但结果是，虚空龙那庞大到足以扭曲现实的力量，失去了向外宣泄的渠道。


    它被憋在了火星这个“高压锅”里。


    而在这个高压锅里，除了那些被它控制的傀儡，就只剩下伏尔甘的部队。


    “能量密度激增了3000%。”马尔卡多继续汇报，语气像是在宣读死亡判决，“凯尔博麾下的机械军团获得了近乎无限的能源。甚至……它们在进行自我增殖。”


    “物质守恒定律在这里失效了。虚空龙正在用亚空间能量凭空捏造物质。”


    伏尔甘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大剑。


    无坚不摧的神器，此刻竟然显得有些沉重。


    “多恩……走了吗？”伏尔甘突然问道。


    “是的。”马尔卡多回答，“根据远程鸟卜仪的最后一次回波，山阵号舰队已经全速越过火星轨道，直扑泰拉。他们没有停留，没有减速。”


    听到这个消息，周围的火蜥蜴战士们毫不动摇。


    机械教忠诚派们，却有些愤愤不平。


    伏尔甘站了起来，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众人。


    “是我让他走的。”


    原体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泰拉才是关键。如果多恩在这里为了救我们而浪费时间，荷鲁斯就会攻破皇宫。那时，我们也活不了。”


    “我是铁砧。”


    伏尔甘看向远处漫山遍野的敌人，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觉悟的火焰。


    “罗格是铁锤。铁锤要去砸碎敌人，而铁砧……注定要承受打击。”


    “可是父亲……”尼梅德斯看着残军，声音哽咽，“我们还能坚持多久？五天？还是三天？”


    “无论多久。”


    伏尔甘握紧了拳头。


    “只要我们还站着，这帮叛徒就别想离开火星一步。”


    忠诚派陷入绝境的同时。


    在叛军阵线的后方，一台经过了极度改造，体型甚至超过了帝皇级泰坦的巨型移动要塞，深渊暴君号。


    黑暗铸造将军，凯尔博，正坐在由无数数据缆线编织而成的王座上。


    肉体早已所剩无几，只剩下一颗干枯的大脑和脊椎，悬浮在营养液中，通过神经接口控制着这台恐怖的战争机器。


    “计算……推演……结果。”


    凯尔博发出了刺耳的二进制噪音。


    在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上，火星的战局一目了然。


    忠诚派就像是风中残烛，熄灭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这不够。


    “那个该死的伪神……竟然敢封印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