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祖龙一指，弹指皆灭
大秦黑域，帝宫深处。
那一指，点出。
无声，无光，无波动。如同端坐九天的帝王，拂去案几微尘。
指尖前方，虚空微漾。
登州外海，夜空中那道刚刚没入黑域边界的暗红“血魂之击”光束，猛地一颤！
在鬼冢雾岩等人骤现的恐惧目光中，那道凝聚了他们所有恶毒希望的光束，被一只无形大手自虚空中硬生生“抓”出，旋即——调转方向。
并非反射，而是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扭转轨迹，抹去内部一切禁制与锁定信息，继而被加持、加速，以比来时更狂暴、更纯粹的方式，原路返回！
嗡——！
光束性质骤变。暗红褪去，化为深邃玄黑。混乱污秽的气息被彻底净化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到极致、蕴含湮灭与秩序法则的“力”。
玄黑光束无声跃迁，前一瞬还在黑域边缘，下一瞬已至血色楼船之前！
“不——！！！”
主舱内，鬼冢雾岩三人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扭曲的尖叫。
嗤！
玄黑光束精准命中楼船主舱，命中残破颅骨法坛，命中濒死三人。
时间仿佛静止一瞬。
旋即，以主舱为中心，楼船木质、猩红装饰、诡异符文、残破血魂镜、法坛颅骨、三人躯体衣物、乃至其体内残存的混乱神力与怨魂……
一切的一切，在玄黑光芒笼罩下，开始了分子层面的彻底崩解湮灭，化为最原始的基本粒子，消散于空。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如同橡皮擦抹去画上污渍。
庞大邪异的血色楼船，凭空消失了一大块。一个直径逾十丈、边缘光滑如镜的绝对“空洞”，贯穿上下数层甲板
出现在楼船中央。空洞内空无一物，空气亦被抹去，形成短暂真空，引动周遭气流尖啸。
玄黑光束未散，微微一颤，分化数十道纤细黑流，如活物毒蛇，射向海面其余骨船、射向正与玄甲卫缠斗的鬼武者残余、射向黑雾中影影绰绰的阴阳师与神官、乃至射向远处翻涌试图靠近的海鬼潮！
嗤！嗤！嗤！嗤！
无声湮灭密集上演。
骨船洞穿、解体、消散。鬼武者、神风武士、阴阳师，无论其如何闪躲、如何催动邪术护体，触之即溃，化为虚无。
成片海鬼如被无形橡皮擦抹过，一片片“空白”出现在蠕动的鬼潮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三五个呼吸。
当最后一道黑流将远处海面上最后一个挣扎的筑基期鬼武者统领化为乌有，整个海面，骤然一清。
笼罩海域的厚重黑雾失去源头，剧烈翻滚消散。腥臭混乱气息如潮退去。
海面上只剩燃烧的地脉毒火、少许未被波及的普通海鬼残骸，以及惊魂未定的大隋守军。
倭寇此次夜袭主力——包括鬼冢雾岩在内的所有高阶战力、核心骨船、精锐鬼武者、大部分神风武士与阴阳师——于数息内，被那道自大秦黑域返回、携天罚意志的玄黑光束，抹杀干净。
死寂。
绝对死寂笼罩登州外海。
海岸防线上的大隋新军、刚冲出重围浑身浴血的玄甲卫、乃至身经百战的徐达，皆呆立原地，望着海面上那突兀的巨大“空洞”与迅速“干净”的海域，脑海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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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将军……”徐达身旁，一名亲兵牙齿打颤，指着海面，“倭寇主力……全死了？”
徐达缓缓吐出一口带血腥味的浊气，握刀的手因用力而微颤。并非恐惧，是直面无法理解、无法企及伟力时，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渺小感。
他看得更清。那玄黑光束，非简单能量攻击，是更高层次、涉及规则层面的“抹除”。霸道，冷酷，不容置疑，如天道行刑。
是大秦！只能是那位端坐黑域帝宫深处的祖龙，嬴政！
倭寇的暗红攻击，触怒了那位存在。而那位存在的回应，如此简单，直接，令人绝望。
仅仅一道目光？一次屈指？便将倭寇倾尽高端力量的夜袭，轻易碾碎，如拂去袖上尘埃。
此即仙朝之主威能？
徐达喉头发干。他曾幻想玄甲卫大成或可与大秦周旋，现在看来，何其可笑。在那等力量面前，数量、装备、战阵、勇气，皆失意义。
“打扫战场。”徐达强迫自己冷静，声音沙哑却坚定，“救治伤员，清点战损。扑灭余火，收集海面有价值残骸。加强戒备，防倭寇残部反扑或逃窜。”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望向东方那片重归沉默的玄黑：“将此地发生一切，尤是玄黑光束出现、倭寇主力被瞬杀之情，详实记录，以八百里加急，最优先级，密报陛下！”
“是！”众将轰然应诺。主将冷静，令他们寻回主心骨。
战斗以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方式结束。大隋赢了，赢得轻松，也赢得让人心头沉重。
徐达立于原地，任海风吹拂染血甲胄。他望海面迅速消散的最后黑雾，望东方亘古不变的玄黑
回看身后劫后余生、神情各异的将士，最终目光落在自己手中斩敌数名的横刀上。
刀身雪亮，但徐达知，有些东西，已不同。
倭寇威胁或因此次重创暂缓。然大秦存在，如那玄黑光束，无声悬于每个大隋子民头顶，悬于这片土地上空。
“陛下……”徐达默念，“您面对的，是这样的敌人吗……”
“而我们……真的有机会吗？”
疑问如冰冷潮水淹没他。但下一刻，一股更炽烈、更不屈的火焰自心底窜起！那是百战悍将意志，是陛下赋予的信任使命，是身后万千子民期盼！
“有机会，要上！没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徐达猛握刀柄，眼中重燃冰冷火焰，“至少，我们还活着。有刀，有甲，有人！”
“传令！玄甲卫即刻返营休整！明日卯时，校场集结！训练量，加倍！”
“其余各部，轮流休整，加强巡逻！无本将军令，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不得议论今晚异象！违令者，斩！”
冰冷军令将士兵从震撼迷茫中拉回现实。生存本能与军纪约束，令他们暂压心头惊涛，默默执行命令。
夜色依旧深沉。但东南天际那令人不安的赤红投影，因失去大量“锚点”与“供奉”，已暗淡涣散许多，隐隐有溃散之象。
而东方，大秦黑域，依旧沉默。仿佛方才弹指间抹杀数千倭寇精锐、震慑全场的一指，于那位存在而言，确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