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李老皱眉，他真不愿意让杨学斌去研究基础科学。


    这些年东大的科技之所以能够发展如此迅猛，其中大半的功劳都要归于杨学斌，他也希望杨学斌继续从事应用科学，推动东大的科技发展。


    但他也知道，杨学斌说的没错。


    想要应对不知道何时就会到来的比邻星文明，基础科学的研究是重中之重。


    想到这里，他点头道：「行。那接下来你就全力研究大一统理论吧。不过在研究之馀，我希望你能多招些学生。」


    「您不说，我也会这麽做的。」


    杨学斌微微笑道。


    女儿杨冬也长大了，他也想将她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


    夜晚。


    卧室里的喘息声陷入了沉寂。


    许久，杨学斌搂着娇弱无力的叶文洁说道：「我已经辞掉了金乌工程总工程师的职务，接下来十几二十年都会在良湘对撞机基地工作。如此也能多陪陪你，弥补这些年对你的亏欠，也能好好培养小冬，她的天赋不应该被埋没。」


    杨冬的天赋，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


    九岁就考入了青华大学，今年十一岁就获得了物理学和数学双学士学位。


    她拥有极其敏锐的直觉，不仅对数字天生亲和，更能在脑海中模拟各种物理实验。


    如果能够将她培养起来，再加上自己的天道酬勤天赋，他们父女俩联手，恐怕没有他们解决不了的难题了。


    黑暗中，叶文洁美眸明亮，疑惑道：「怎麽会突然想到去做基础研究？如果是因为我和小冬的话，大可不必。」


    杨学斌说道：「一半是因为你们，一半也是因为这是我早就规划好的道路。你也知道，基础科学的研究决定了文明的上限，这事总得有人去做。」


    「嗯。」


    叶文洁只是轻轻嗯了声。


    ……


    杨学斌重回良湘对撞机基地，得到了高层的默默支持，但更多人却是疑惑。


    比如叶哲泰丶邓老丶钱老他们。


    他们虽然是学术权威，但关于三体文明之事却也不知道，因此在得知杨学斌竟然要潜心做基础研究时也是震惊不已。


    不过相比于叶哲泰他们的疑惑，良湘对撞机基地却沸腾了。


    所有科学家都欢呼雀跃。


    杨学斌可是他们心目中的偶像，能够与偶像共事不仅仅是荣耀，也意味着将来在杨学斌的带领下，他们将取得更辉煌的成就。


    没有哪个理论学家，能够拒绝对真理的渴望。


    随着杨学斌回到良湘对撞机基地，高层也默默提高了良湘基地的拨款，同时杨学斌自己也将每年的分红全部投入到了研究当中。


    在充沛资金的支持下，良湘对撞机基地的研究速度也在加快。


    仅仅两年后，就完成了标准模型的验证。


    要知道杨学斌给出的标准模型，可是现实世界2022年的成果，而在三体世界剧情线上，对微观领域的研究在零几年就被锁死了。


    可饶是如此，在三体文明到来前，人类已经可以制造恒星级战舰，速度可以达到光速的百分之十五，比三体舰队的速度还要快。


    ………


    三体星。


    这是一个恒纪元风和日丽的日子，天空十分纯净。


    巨摆纪念碑下，元首与执政官们齐聚，他们仰望着天空，就看到一个巨大的圆环横陈在苍穹之上，周长达到了恐怖的一万公里。


    经过八万三体时的施工，这台寄托了三体人希望的巨型粒子加速器终于完成了。


    在它面前，良湘对撞机基地就是个小不点。


    「这真是工程史的奇迹！」


    「我还是难以置信，这竟然是我们文明的杰作！」


    「原本用于制造第二舰队的资源，竟然只够建造这台巨型粒子加速器。」


    ……


    执政官们忍不住惊叹。


    不仅仅是他们，三体世界的人们也在仰望和惊叹。


    巨型粒子加速器的意义和作用，在三体世界并不是什麽秘密，大家都知道它是用来制造智子，封锁人类文明科技的。


    元首目光深邃，他看向科学执政官道：「开始吧。」


    「好的元首。」


    科学执政官点头，随后发出了二维展开的启动命令。


    太空中，巨型粒子加速器周围有三个巨大的立方体，那是为加速器提供能量的超大型的聚变发电站。


    现在，它们那形状像长翅的散热片渐渐发出暗红色的光。


    科学执政官向元首报告展开正在进行，人们紧张地仰望着太空中的加速器，结果什麽都没有发生。


    十分之一个三体时后。


    科学执政官捂着耳机听了一会儿，转头汇报导：「元首，很遗憾，展开失败了，我们多减了一个维度，目标质子被减成一维。」


    「一维？一条线」


    「是的，一条无限细的线，从理论上计算，它的长度有一点五千光时（0.15光年，也就是1.4万亿公里左右）。」


    「哼！」


    军事执政官冷声道：「花费了一支太空舰队的资源，就得到这麽个结果？」


    科学执政官淡淡道：「这是科学实验，总有个调试的过程。」


    元首问道：「下次展开是什麽时候？」


    科学执政官恭敬地说道：「预计五十个三体时后。」


    元首点了点头。


    展开失败，很多人失望地散去。


    他们都还有工作，不可能在这里等着见证第二次质子展开。


    被一维展开的质子本来应该永远飘荡在行星的同步轨道上，但由于太阳风暴产生的阻力使其减速，使得它们坠落进了大气层。


    六个三体时后，户外的人们发现周围有很多奇怪的闪光。


    那些闪光呈细丝状，转瞬即逝，出没不定。


    他们很快从新闻中得知，这是被展开成一维的质子在引力的作用下飘落到地面上。


    虽然这些一维丝无限细。


    但它的核力场还是能够反射可见光，因此才被人们看到。


    这也是人们第一次看到不是由原子构成的物质，它们本身只是一个质子的一小部分。


    某地。


    地球组织的几位高层齐聚。


    他们忧心忡忡地望着苍穹上的巨型粒子加速器，虽然质子第一次二维平面展开失败，但他们却没有任何的喜悦之情。


    因为他们知道，这只是第一次的实验而已。


    许久，其中一人说道：「渗透计划进行得如何了？」


    「进展不如预期，但已经安插了三十人进科学院，同时也拉拢了十几人，不过位置都不高，难以接触到核心机密。」


    「不要紧，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第一舰队想要抵达天堂，至少是四百年后。」


    「舰队之事我倒不担心，担心的智子。一旦智子被制造出来，主的科技肯定会被锁死，将来还如何抵抗邪恶的第一舰队！」


    「智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工的，我们按计划行事，一切以稳为主，因为我们只有一次帮助主的机会。」


    ……


    三体人思想透明。


    一旦暴露，他们将会被连根拔起，因此他们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