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留后手。每一个合作伙伴，他都会保留一些‘纪念品’，以防万一。你父亲和他的‘多年交情’，恐怕也留下了不少‘纪念品’吧？”


    “你胡说！”宋哲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龙哥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出卖你？不会出卖你父亲？”林逸也站起来，直视他的眼睛，


    “宋哲，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在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朋友。陈天龙是什么人？两次入狱，江湖起家。他能混到今天，靠的是什么？是讲义气吗？不，是懂得审时度势，懂得保全自己。”


    郑律师想插话，但林逸抬手制止：


    “郑律师，让宋先生听完。这关系到他的切身利益。”


    林逸重新坐下，语气放缓：


    “宋哲，你现在还觉得，陈天龙会为了保全你和你父亲，而冒险对抗调查吗？还是说，他更可能把保险箱里的东西交出来，换取他自己的从轻处理？甚至...用那些东西，换一个立功表现？”


    宋哲脸色惨白，跌坐回椅子上。


    “那些保险箱里有什么，你比我清楚。”林逸一字一句地说，


    “账本？转账记录？合同？还是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你父亲收受艺术品时签的‘借条’？或者，你们和孙建国分赃的记录？”


    宋哲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现在主动交代，你还有机会。”林逸最后说，


    “等我们拿到保险箱里的东西，一切就晚了。到时候，你不仅救不了自己，还会把你父亲彻底拖下水。你好好想想。”


    林逸和王薇离开审讯室，留下宋哲和律师。


    透过单向玻璃，他们看到宋哲趴在桌子上，许久不动。郑律师在一旁低声说着什么，但宋哲似乎完全听不进去。


    “他会交代吗？”王薇问。


    “还差最后一点压力。”林逸看了看时间，“陈天龙那边有什么动静？”


    “沈婧刚才发来消息，陈天龙下午紧急约见了柳如烟，两人在画廊的办公室里谈了一个小时。之后，陈天龙的车往会所方向开，但中途拐进了城西的一个老小区，在那里待了二十分钟才出来。”


    “老小区？”


    “对，很普通的老旧小区。沈婧查了，陈天龙在那里有一套登记在他远房亲戚名下的房子，平时几乎不去。”


    林逸眼睛一亮：


    “可能是另一个藏匿点。立刻申请对那套房子的搜查令，理由...就说接到群众举报，那里可能藏有违禁品。不用提陈天龙的名字，以免打草惊蛇。”


    “明白。”


    两个小时后，宋哲要求再次谈话。


    这一次，他坚持要单独和林逸说，不要律师在场。


    “林组长，如果我交代，能保证不牵连我父亲吗？”宋哲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沙哑。


    “法律讲求事实和证据。”林逸严肃地说，


    “如果你父亲确实涉案，我们无法保证。但如果你主动交代，并提供关键证据，帮助查清全案，这会在量刑时对你和你父亲都产生有利影响。这是我能给你的最诚实的回答。”


    宋哲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那个保险箱里...有我这些年通过叶瑾、苏雅等人收受的好处记录。大部分是现金，也有一些贵重物品。陈天龙帮我‘洗白’了一部分，通过柳如烟的画廊，做成艺术品交易。”


    “具体数额？”


    “现金大概...八百多万。还有一些金条、名表，具体价值我不清楚。”宋哲低着头，


    “账本在保险箱的黑色文件夹里，编号是‘c-7’。u盘在文件夹的夹层里，密码是我生日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