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翻着那些投诉，眉头越皱越紧。


    沈婧在旁边说：“这么多投诉，区里没处理？”


    信访办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看起来刚工作不久。她小声说：


    “处理了，但处理不了。开发商跑了，钱没了，房子没建完，我们能怎么办？”


    林逸问：“区政府有没有开过协调会？”


    姑娘说：“开过，好几次。但每次都解决不了问题。开发商不来，银行不放贷，施工方要钱，买房人要房，谁也没办法。”


    林逸和沈婧对视一眼，没再问。


    从信访办出来，林逸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沈婧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怎么想？”她问。


    林逸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孙德明肯定有问题。但现在的问题是，证据还不够。”


    “审批文件上有他的签字，只能说明他履行了职责，不能说明他收了好处。我们需要更硬的证据。”


    沈婧说：“方琳不是说，有人可以作证吗？”


    林逸点点头：“对。得找到那个证人。”


    他拿出手机，给方琳打电话。


    “方记者，你上次说的那个证人，能安排我们见一面吗？”


    方琳说：“可以。但那个人不愿意见面，只愿意电话联系。我把号码给你，你打过去，就说是我介绍的。”


    林逸记下号码，挂了电话。


    晚上，林逸打了那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声音很苍老。


    “喂？”


    林逸说：


    “您好，我是方记者介绍来的。我姓林，是市纪委的。”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知道你。方记者跟我说过。你想问什么？”


    林逸说：


    “关于孙德明和宋天林的事，您知道多少？”


    对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知道的不少。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不能出面。我只能电话里说。而且，如果我说的这些，以后需要作证，我不能去法庭。”


    林逸说：“为什么？”


    对方说：“因为我害怕。我不是年轻人了，我还有家，还有孩子。我不想惹麻烦。”


    林逸想了想：“好，我答应你。但你说的东西，必须真实。”


    对方说：“真实不真实，你们可以查。我只说我知道的。”


    接下来，那个老人说了很多。


    他说他以前是北城区发改委的干部，孙德明当主任的时候，他是副手。


    他说孙德明和宋天林的关系，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宋天林做建材，孙德明帮他介绍项目。


    ..................


    后来孙德明升了副区长，宋天林就转行做房地产，拿的第一块地，就是孙德明帮忙运作的。


    “那块地，原本是规划给省建工的。”老人说，


    “省建工是国企，实力强，拿地是为了建职工宿舍。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华远的。”


    “我那时候还在发改委，看到过一些材料，上面有孙德明的批字。”


    “他批的是‘同意调整规划’，但那个调整，就是把地给了华远。”


    林逸问：“您有没有证据？”


    老人说：“有。那些材料，我复印了一份。当时就觉得不对，但不敢说。”


    “后来退休了，更不敢说。但看着那些买房的人天天去闹，我心里过不去。方记者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给了她。”


    林逸说：“您能把那些材料给我吗？”


    老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可以。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是我给的。”


    林逸说：“我答应你。”


    第二天，林逸按照老人说的地址，去了一家超市的储物柜。


    老人把钥匙放在了约定好的地方，林逸打开储物柜，拿到了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十几页复印件，都是当年的审批文件。


    林逸翻了翻，发现除了那块地的事，还有几笔钱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