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在海南的别墅，购房款两千一百万，来源是你老婆李梅的账户，那笔钱来自盛达商贸。”


    “盛达商贸的老板张伟，是华力电气老板张志强的弟弟。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刘志远看着那些材料，脸色慢慢白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林组长，这些钱，是我借的。”


    林逸说：“借的？向谁借的？”


    刘志远说：“向张志强借的。我儿子要买房，我老婆要买别墅，我自己的钱不够，就找他借了。”


    林逸说：“借条呢？”


    刘志远说：“没打借条。我们是朋友，信得过。”


    林逸说：“一千两百万，两千一百万，加起来三千三百万。这么多钱，不打借条，你信得过，张志强也信得过？”


    刘志远说：“他信得过我。他知道我会还。”


    林逸说：“那你还了吗？”


    刘志远说：“还没。但我会还的。”


    林逸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墙上挂着的电视屏幕亮了。


    里面是刘志远的儿子刘畅，正坐在另一间谈话室里，面对着纪委的工作人员。


    刘志远脸色变了。


    林逸说：“刘志远，你儿子刘畅，也在我们这儿。他那个贸易公司，和华力电气的业务往来，三百二十万，你也说是借的？”


    刘志远没说话，但额头上有汗冒出来。


    屏幕里，刘畅正在说话：


    “……那些钱，是我爸让张志强给的。他说，让我收着，别乱花。我不知道那些钱是怎么来的，他给我，我就收。”


    刘志远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林逸说：“刘志远，你儿子已经交代了。你现在说，还来得及。”


    .....................


    刘志远沉默了很久。他睁开眼睛，看着林逸，眼睛里有一点绝望。


    “林组长，如果我交代，能保我儿子没事吗？”


    林逸说：“那要看你知道多少，交代多少。”


    刘志远点点头，开始说。


    他和张志强认识十几年了。


    张志强做电力设备，他是省电力集团的领导，两人早就认识。


    三年前，电网改造项目启动，张志强来找他，想多中标几个标段。


    刘志远说可以，但要分钱。


    张志强答应了。每个中标的标段，他给刘志远百分之五的回扣。


    三年下来，张志强中标了十个亿，给刘志远送了五千万。


    那些钱，一部分通过盛达商贸转给刘志远的老婆，一部分直接给刘志远的儿子。


    海南那个别墅，是张志强送的。张志强说，那是感谢他的。


    刘志远一开始不敢收，但张志强说，这是朋友之间的馈赠，没问题的。刘志远就收了。


    林逸说：“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


    刘志远说：“还有几个项目，也是张志强中的标。但我记不清了。”


    林逸说：“张志强给你的这些钱，你花在哪儿了？”


    刘志远说：“一部分给了我儿子，一部分买了别墅，还有一部分，存在银行里。”


    林逸说：“你儿子知道这些钱是哪儿来的吗？”


    刘志远摇摇头：“不知道。我没告诉他。”


    林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刘志远，你当总经理这么多年，经手的项目那么多，你知道你这样做，对得起谁吗？”


    刘志远低下头，没说话。


    林逸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刘志远叫住他。


    “林组长。”


    林逸回过头。


    刘志远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泪光。


    “我儿子……他真的不知道这些事。他是无辜的。”


    林逸说：“他知不知道，要查了才知道。”


    刘志远低下头，没再说话。


    从谈话室出来，王薇说：


    “组长，现在可以抓张志强了。”


    林逸点点头：“申请逮捕。连夜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