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她前夫受不了她太聪明，其实不是。”


    “是她太聪明，聪明到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李卫东是她的棋子，孙浩是她的棋子，我也是。”


    “那现在怎么办？”


    “等。等他们把录音取出来，听一下到底是什么内容。”


    “如果是完整录音，我有没有说过那些话，一听就知道。如果是剪接过的，技术科也能鉴定出来。”


    王薇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攥在一起。


    “组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录音是真的呢？”


    “不是剪接的，就是你原来说过的话，被她在不同的语境下录了下来，然后重新拼在一起？”


    林逸看了她一眼。


    “你想说什么？”


    “我是说……那天你跟她单独谈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一些话，单独拿出来听，可能会被误解？”


    林逸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天在谈话室里，孟婉清问他“你觉得我脏吗”，他说“我没有资格评价你”。


    他想起她低下头，露出后颈那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他想起她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泪水，但没有流下来。


    他说过的话，他每一句都记得。


    他说过“你的情况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说过“最终怎么处理由组织决定”，也说过“你做了什么事，该承担什么责任，是组织上决定的，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这些话单独听，都没有问题。


    但如果孟婉清在他说这些话之前，先问一句“林组长，你之前答应过帮我争取从轻处理，还算数吗”，然后他回答


    “你的情况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那这个对话听起来，就像是他在确认一个事先的约定。


    “有可能。”他说。


    王薇的脸色更白了。


    “那怎么办？”


    林逸把烟掐灭。


    “等录音出来再说。现在想什么都没用。”


    下午两点，韩冰又来了。这次他没有带那两个人，一个人来的。


    他手里拿着一个录音笔，放在林逸的桌上。


    “林组长，这是孟婉清提供的录音。”


    “技术科的人听了，不是剪接的，是完整的一段。你自己听一下。”


    林逸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先是一阵沙沙声，像是衣服摩擦麦克风的声音。


    然后孟婉清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带着一点犹豫。


    “林组长，你说过会帮我的，对吧？”


    然后是林逸的声音：


    “你的情况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


    沉默了几秒。孟婉清又说：


    “那我能争取到从轻吗？你之前说，只要我配合，你会帮我说话的。”


    林逸的声音：


    “最终怎么处理由组织决定。我能做的，就是把你的配合情况写清楚。”


    又是沉默。


    然后孟婉清的声音带了一点哽咽：


    “林组长，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


    林逸的声音：


    “你做了什么事，该承担什么责任，是组织上决定的，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但你的配合，我会在报告里体现。”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林逸听完，把录音笔推回去。


    “这是两段对话拼在一起的。第一段是我的声音，但我不是在回答她‘你说过会帮我的’这个问题。”


    “我说的是‘你的情况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


    “第二段也是我的声音，但原文是‘你做了什么事，该承担什么责任，是组织上决定的，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中间没有那句‘你能帮我争取从轻处理吗’。”


    韩冰看着他：


    “你有证据证明这是拼凑的吗？”


    “技术科应该能鉴定出来。两段对话的背景噪音不一样，录音设备的距离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