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了车，没有回家，直接开车去了王薇的办公室。


    王薇还在加班，桌上摊着一堆材料，眼睛红红的。


    “组长？你怎么来了？韩冰那边怎么说？”


    林逸把改报告的事说了一遍。


    王薇听完，瞪大了眼睛。


    “李浩然？他为什么要改报告？”


    “不知道。但他是张主任的秘书，能接触到很多核心信息。”


    “如果他是别人安插的人，那这段时间我们查的所有案子，他都一清二楚。”


    王薇的脸色白了一下。


    “组长，你是说……我们查李卫东的时候，每一步都被人看着？”


    “有这个可能。李浩然是今年刚调来的。”


    “李卫东的案子是今年下半年才开始查的。时间上对得上。”


    “那现在怎么办？”


    “你先别动。我去找张主任，把这件事告诉他。他的秘书出了问题，他得知道。”


    林逸又去了张主任家。


    张主任住在纪委家属院里，一栋老式的楼房，三单元四楼。


    林逸上楼的时候，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黑漆漆的。


    他敲了门，张主任的爱人开的门，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家居服，头发花白。


    “林逸？这么晚了，有事？”


    “嫂子，我找张主任说点事。”


    “他在书房呢。你进去吧。”


    林逸换了拖鞋，走到书房门口。


    门半开着，张主任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但没在看。


    他戴着老花镜，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比白天老了好几岁。


    “张主任。”


    张主任抬起头，摘下老花镜。


    “林逸？进来。怎么了？”


    林逸走进去，把门关上。


    他把韩冰的话复述了一遍——报告被改了，加了一句话，李浩然在报告送到之后、张主任看之前，在办公室里待了十分钟。


    张主任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逸。


    “李浩然是我选的人。”他的声音很低，


    “我亲自面试的，觉得他不错，年轻，能干，有上进心。我没想到……”


    林逸没有说话。


    张主任转过身，看着他。


    “林逸，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先别声张。如果李浩然真的有问题，那不只是你的报告被改的事。”


    “他接触过太多核心信息，如果他是别人安插的，那我们这段时间的所有行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林逸说：


    “张主任，我有个想法。”


    “你说。”


    “先不要动李浩然。如果他发现我们知道了他改报告的事，他可能会跑，或者销毁证据。”


    “让他继续上班，继续接触信息。但我们给他的信息，可以调整一下。”


    张主任看着他，慢慢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让他传假消息出去？”


    “对。如果李浩然背后有人，那他一定会把我们的行动告诉对方。”


    “我们可以通过他，把假消息传出去，看看对方是什么反应。谁在接到假消息之后有动作，谁就是背后的人。”


    张主任想了很久。


    “这个办法有风险。如果对方不上当，或者李浩然发现了我们在试探他，那就打草惊蛇了。”


    “风险有。但如果什么都不做，我们就永远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事。”


    张主任回到书桌前，坐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老花镜，又放下。


    “林逸，你让我想想。明天给你答复。”


    “好。”


    林逸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张主任叫住他。


    “林逸。”


    林逸回过头。


    张主任看着他，说：


    “你小心点。如果李浩然背后真的有人，那些人不会只改你的报告。他们可能会做更过分的事。”


    林逸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走出家属院的时候，夜风很凉。


    他裹了裹外套，往停车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