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查案子的每一步，都在这些报告里。


    “组长，你看这个。”


    王薇指着最后一份报告。


    林逸凑过去看。报告日期是三天前，内容只有一句话：


    “林逸已查到李浩然，建议切断联系。”


    “切断联系。”


    林逸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们想动李浩然了。”


    “什么意思？”


    “马建国知道我们在查李浩然。他建议‘切断联系’，意思可能是让李浩然消失，或者让他闭嘴。”


    王薇的脸色变了。


    “那李浩然现在在张主任办公室，会不会有危险？”


    林逸拿出手机，打给张主任。


    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他又打，还是没人接。他打给赵志明。


    “赵组长，张主任那边你盯着点。李浩然的问题可能比我们想的严重。”


    “马建国那边已经建议‘切断联系’了，我担心有人会对李浩然动手。”


    赵志明说：


    “我现在在张主任办公室门口。李浩然还在里面，张主任在跟他谈话。我守着，你放心。”


    挂了电话，林逸把电脑和移动硬盘装进证物袋，和王薇一起下了楼。


    走到楼下，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林组长，我是韩冰。你在哪儿？”


    “在城北，李浩然租的房子这里。刚拿到他的电脑。”


    “你马上回纪委。孟婉清醒了。”


    林逸心里一动。


    “她说什么了？”


    “她说了两件事。第一，她的翻供是有人指使的。指使她的人，是她的律师周正。”


    “周正告诉她，只要她翻供，把水搅浑，就能争取时间。”


    “时间拖得越长，她的案子就越有可能出现转机。”


    “周正？不是说是李浩然安排的吗？”


    “周正背后还有人。孟婉清说，周正告诉她，是一个姓‘方’的领导让他传的话。”


    “具体的名字，周正没说。孟婉清也不知道。”


    姓方的领导。


    林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省城官场上姓方的人。


    省人大常委会有一个姓方的副主任，叫方国良。


    省纪委也有一个姓方的副书记，叫方志强。


    还有省政法委的一个副书记，也姓方。


    这些人都跟李卫东有没有关系，他不知道。


    “第二件事呢？”林逸问。


    “第二件事，她说那个姓方的领导，跟李浩然也有联系。”


    “周正告诉她，李浩然是他们在纪委内部的眼线，让她放心翻供，说李浩然会帮她压住纪委那边的反弹。”


    林逸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孟婉清有没有说，周正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周正说是那个姓方的领导亲口告诉他的。”


    “至于那个姓方的领导是谁，孟婉清不知道，周正也没说。”


    “周正现在在哪儿？”


    “我们的人在找。他的手机打不通，家里没人。律师事务所的人说他今天没来上班。”


    林逸的心沉了一下。


    “他可能跑了。”


    “有可能。我已经通知了车站、机场、高速出口。他跑不远。”


    挂了电话，林逸上了车，发动引擎。


    王薇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回纪委。”林逸说。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林逸一边开车一边想。姓方的领导，跟李浩然有联系，跟周正也有联系，还能通过周正给孟婉清传话。


    这个人至少是副厅级以上，不然不可能指挥得动李浩然和周正这两个人。


    方国良、方志强、方……


    他想起一个人。省纪委副书记方志强。


    这个人他见过几次，五十多岁，看起来很温和，说话慢条斯理的。


    但他在省纪委分管案件审理，李卫东的案子如果要翻，必须经过他这一关。


    “王薇，查一下方志强跟李卫东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