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国良放弃他了？”


    “方国良让周正去找孟婉清翻供，让她把水搅浑，但没有做任何事帮李卫东。”


    “李卫东在看守所里关了这么久，方国良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他，也没有派人去看过他。”


    “这说明什么？说明方国良已经把李卫东当成了弃子。”


    王薇点头。


    “有道理。那我们要去见李卫东吗？”


    “等天亮了再说。现在太晚了。”


    王薇继续整理材料。


    林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真的累了。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查了这么久，绕了这么大一圈，最后发现所有的线都指向一个退了休的老头。


    这个老头坐在清源县的别墅里，喝着茶，看着电视，轻轻松松地指挥着周正、李浩然、马建国这些人，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林逸，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一颗被用来搅乱局面的棋子。


    这个念头让他很不舒服。但他不能停。


    停了，就真的成了棋子。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灰蒙蒙的光透过窗帘，照进办公室。


    林逸睁开眼睛，看到王薇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笔。


    他站起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天边有一抹红，太阳快出来了。


    楼下的马路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有人在跑步，有人在遛狗，有人在公交站等车。


    这些普通人的生活，跟他隔着一层玻璃，看起来很近，其实很远。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韩冰的消息：


    我在路上了。一小时后到。


    林逸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过身。


    王薇醒了，揉着眼睛，看到身上的外套，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林逸。


    “组长，你一夜没睡？”


    “睡不着。”


    ......................


    王薇站起来，把外套叠好，放在椅子上。


    “你去洗把脸。韩冰来了之后，肯定要问很多问题。你这样子不行。”


    林逸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脸色发灰，嘴唇干裂。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精神一点。


    回到办公室，王薇已经泡好了两杯咖啡。


    林逸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发涩。


    七点整，韩冰到了。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进门之后，他直接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


    “林组长，材料呢？”


    林逸把整理好的材料推到他面前。


    韩冰坐下来，一份一份地看。他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要翻来覆去地看好几遍。


    看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方国良。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正省级。”


    “退休了。但待遇还在。”林逸说。


    韩冰看着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你还往上报？”


    “不报怎么办？装不知道？”


    韩冰沉默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个案子报上去之后，可能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种结果。”


    “方国良不是沈建国，沈建国是副省级，方国良是正省级。”


    “正省级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档案，在最高层。”


    林逸没有说话。


    韩冰继续说：


    “我不是在吓你。我只是在告诉你，这个案子报上去之后，可能会被压下来。”


    “不是因为我或者张主任不想查，是因为上面有人不想让这个案子闹大。”


    “方国良在位的时候，提拔了多少人？那些人现在都在什么位置上？”


    “如果方国良倒了，那些人会怎么样？他们会一个接一个地被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