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军让人把王建国抓进去关了三个月，出来之后王建国就疯了。现在还在精神病院里。”


    林逸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有这个录音？”


    “有。在我的一个旧手机里。那个手机藏在我老家的房子里。你们去找，应该能找到。”


    “你为什么录这个？”


    李卫东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用得上。方国良不是好人，我也不是。”


    “但我至少知道，如果我倒了，我认。他不一样。”


    “他会把所有人都拉下水，然后用别人的命保自己的命。”


    林逸没有再问。


    他把李卫东写的材料装进档案袋，站起来。


    “李卫东，你写的这些，我会如实上报。你说的那个手机，我们会去找。”


    “如果你的话属实，你的配合态度会在量刑时被考虑。”


    李卫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林逸从谈话室出来，赵志明在走廊里等着。


    他把档案袋递给赵志明。


    “李卫东交代的材料。你收好。”


    “还有一件事，李卫东说他有一个旧手机藏在老家的房子里，里面有方国良跟赵铁军的通话录音。你安排人去取。”


    赵志明接过档案袋。


    “赵铁军？省公安厅那个？”


    “对。李卫东说方国良很多事都是通过赵铁军办的。这个人不简单，你去查一下他的背景。”


    “好。”


    林逸走出看守所，天已经快黑了。


    他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


    他把李卫东交代的那些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方国良、赵铁军、刘志远，三个人，三个系统，公安、检察、人大，一张网。


    方国良是网的中心，赵铁军和刘志远是网的两个角。


    这张网铺了这么多年，下面罩着多少人，他不知道。


    他发动车子，往市区开。手机响了，是王薇。


    “组长，周正的笔录做完了。他交代了很多事。”


    “说。”


    “周正说，方国良是通过一个中间人找到他的。”


    “那个中间人叫孙德胜，是省城一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


    “孙德胜跟方国良的儿子方晓东是生意伙伴。”


    “周正说，孙德胜告诉他，只要他帮方国良做事，方国良会帮他把业务做大，以后省里的大案子都会交给他。”


    “孙德胜现在在哪儿？”


    “周正不知道。他说孙德胜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我们查了一下，孙德胜三天前去了海南，住在一个度假酒店里。”


    “但今天早上退房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林逸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他跑了。发协查通报，找孙德胜。”


    “已经发了。”王薇顿了顿，


    “组长，还有一件事。周正说方国良除了让他去找孟婉清翻供，还让他做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让他去找一个叫张建民的人。张建民是省城的一个记者，专门做调查报道的。”


    “方国良让周正给张建民送了一个信封，里面是钱。”


    “周正说信封很厚，估计有十万块。方国良让张建民写一篇关于你的报道，说你‘在办案过程中滥用职权、刑讯逼供、违规操作’。”


    林逸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张建民写了没有？”


    “写了。但还没发。周正说张建民把稿子给方国良看了，方国良不满意，让张建民再改。稿子现在还在张建民手里。”


    “找到张建民，把稿子拿回来。”


    “好。”


    挂了电话，林逸把车停在路边，点了根烟。


    方国良不仅要搞他的程序问题，还要在舆论上搞他。


    一篇关于他“滥用职权、刑讯逼供”的报道，如果发出去，不管真假，他的名声就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