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长相很普通，扔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她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林组长？我是刘芳。”


    林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刘芳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碰桌上的茶。她看着林逸，嘴角带着一丝笑，但那笑容没有温度。


    “林组长，你胆子很大。一个人来的？”


    “你说不让带人，我就不带人。”


    ......................


    刘芳点了点头。


    “好。那我直说了。我手里有方国良犯罪的直接证据。不是李卫东那种转了几手的证据，是直接的。”


    “方国良亲笔签的字，方国良自己说的话，都在里面。”


    “你要什么？”


    刘芳看着他，笑容深了一点。


    “我要钱。五百万。给我钱，我把证据给你。”


    “五百万？你觉得纪委能给你五百万？”


    刘芳摇头。


    “不是纪委给。是你给。我知道你老婆是写小说的，她名下有一个公司，专门做影视版权运营的。”


    “那公司账面有钱。五百万，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林逸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你花五百万，买方国良的命。方国良倒了，你的位置就稳了。”


    “以后你在省里就是头一号的办案能手。五百万换你的前途，不贵。”


    林逸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背后的人是谁？”


    刘芳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


    “你一个私人调查公司的员工，一个月工资多少钱？你哪来的渠道拿到方国良的直接证据？你背后有人。那个人是谁？”


    刘芳不笑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林逸，眼神变了。


    不是慌张，是一种被戳穿之后的冷静。


    “林组长，你很聪明。但你太聪明了。聪明的人，活不长。”


    “你在威胁我？”


    “我说的是事实。方国良在省里经营了三十年，他的人遍布各个系统。”


    “你查他，就是在跟整个系统作对。你以为你查了李卫东、查了刘建国、查了沈建国，你就是英雄了？”


    “不。你只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方国良才是下棋的人。”


    林逸说：


    “那你呢？你是谁的棋子？”


    刘芳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林组长，我不想跟你绕圈子。我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他让我来跟你做交易，是给你面子。如果你不答应，他会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刘芳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林组长，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如果你还不答应，你老婆的公司会有税务问题，你岳父的房子会被拆迁，你以前办过的那些案子会被人翻出来重新审查。”


    “你知道的，在这个系统里，想整一个人，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由头。”


    林逸站起来，看着她。


    “刘芳，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市纪委常委，林逸。办过六个大案子，查过十几个厅级干部。”


    “省里领导很欣赏你。但那又怎样？方国良一句话，你明天就可能被调去党校学习，后天就可能被安排到政协养老。”


    “你以为你的位置很稳？不。你的位置，是别人给的。别人想拿走，随时可以拿走。”


    林逸没有说话。


    刘芳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林组长，三天。别让我失望。”


    她推门出去了。


    林逸站在包间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没有追出去。赵志明的人在外面，如果刘芳出了茶馆，他们会跟着她。


    找到她的落脚点，就能找到她背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