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胜去翡翠湾，就是去找方晓东的。盯紧了。他们可能会见面。”


    “好。”


    挂了电话，林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方晓东，方国良的儿子。这个人是个关键。


    李卫东说方国良的钱都进了方晓东的基金，方晓东在翡翠湾的房子是孙德胜的公司买的，方晓东跟孙德胜是生意伙伴。


    如果能把方晓东拿下，方国良的案子就有了突破口。


    但方晓东不是普通人。他是方国良的儿子，背后有方国良的关系网保护。


    动他，比动孙德胜难得多。


    广播响了，他的航班开始登机。


    他站起来，拎着公文包，排队登机。


    上了飞机，找到座位，坐下。他把公文包放在脚下，用脚夹住。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闭上眼睛。


    他在想一件事。


    方国良知道他去北京了吗？应该不知道。他来北京的事，只有张主任和郑建国知道。


    张主任不会说，郑建国也不会说。


    但方国良在省城的关系网那么深，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他不知道。


    飞机落地省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逸出了航站楼，上了那辆旧的桑塔纳，往市区开。


    路上，他给沈婧打了个电话。


    “我回来了。在机场。大概一个小时到家。”


    沈婧说：“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他把车开上高速。


    路两边的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去，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转。


    方国良的案子，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郑建国向检察长汇报，如果批了，最高检直接立案，方国良就跑不掉了。


    如果不批，他就只能走信访渠道，把材料直接送到最高层。


    但信访渠道风险太大。


    材料如果被转回来，落到赵志远手里，他就完了。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熟悉。


    他听过，但想不起来是谁。


    “林组长，你去京了？”


    林逸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你是谁？”


    “我说过，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


    “你去北京的事，方国良已经知道了。他安排了人在机场等你。你最好换一条路回家。”


    林逸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有一辆车，跟得很近。


    他变道，那辆车也跟着变道。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


    对方没有说话，挂了电话。


    林逸握着方向盘，手心出汗了。


    后面那辆车，黑色的，没有牌照。


    跟他在清源县看到的那两辆车一样。


    他加速，那辆车也加速。他减速，那辆车也减速。


    他想了想，没有往市区的方向开，而是拐上了一条小路。


    那条路通往城北的一个工业区，晚上没什么人。后面的车跟了上来。


    他把车开进工业区，在一个仓库门口停下来。


    后面的车也停下来。


    林逸下了车，站在车旁边。那辆车的车门也开了，下来两个人。


    都是男的，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林组长，有人让我们给你带句话。”其中一个说。


    “什么话？”


    “方书记说了，如果你收手，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你继续当你的纪委常委，他继续当他的退休领导。大家相安无事。”


    “如果我不收手呢？”


    那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在路灯下晃了一下。


    “那我们就只能请你换个地方说话了。”


    林逸看着他，没有动。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市纪委常委。但那又怎样？你死了，没人会查。”


    “你查了那么多人，得罪了那么多人，谁会关心你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