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上了楼，走进赵志明的办公室。


    赵志明的办公室跟他的一样大，但东西少得多。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柜，一张沙发。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旁边。


    他拿出手机，给张主任发了一条消息：


    方国良派人杀我。没得手。内部有人通风报信。


    张主任回：我知道。李浩然交代了。


    他通过留置点的内线，把你去北京的事传给了方国良。


    李浩然说，方国良在纪委内部不止他一个人，还有更高的人。但那个人是谁，他不知道。


    林逸看着这条消息，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方国良在纪委内部不止一个人。


    李浩然只是一个秘书，还有更高的人。


    那个人能接触到核心信息，能知道林逸去了北京，能安排人在机场堵他。


    那个人是谁？是赵志明吗？还是韩冰？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不知道。他谁都不能信了。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灯没关，白炽灯的光很刺眼。他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


    脑子里一直在转。


    方国良、赵志远、赵铁军、刘志远、孙德胜、刘芳、李浩然、王建国。


    这些名字像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一个迷宫里，每走一步，墙就移动一下。


    他永远找不到出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被敲门声惊醒。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谁？”


    “是我。王薇。”


    林逸站起来，打开门。王薇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早饭。


    “组长，赵组长让我给你送早饭。”


    她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桌上，看到沙发上的被子，愣了一下。


    “你昨晚睡在这儿？”


    “嗯。”


    “出什么事了？”


    林逸坐下来，打开塑料袋。


    里面是豆浆和油条。他拿出来，咬了一口油条，嚼了几下。


    “方国良派人杀我。昨晚。”


    王薇的脸色白了。


    “什么？在哪儿？”


    “城北工业区。两个人，拿着刀。我跑了。”


    王薇的手在发抖。


    “报警了吗？”


    “报了。赵组长处理的。人跑了。”


    王薇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


    “组长，你是不是怀疑内部有人？”


    林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王薇明白了。


    “你怀疑我？”


    “没有。”


    “那你怀疑谁？”


    林逸沉默了一下。


    “谁都怀疑。谁都不怀疑。”


    王薇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逸。


    “组长，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李浩然交代的那个‘更高的人’，我知道是谁。”


    林逸的心跳了一下。


    “谁？”


    王薇的声音压得很低。


    “韩冰。”


    林逸愣住了。


    “韩冰？怎么可能？他是省纪委的人。他帮我们查方国良，他怎么会是方国良的人？”


    王薇说：


    “李浩然说，他给方国良传消息的时候，有一个人跟他单线联系。”


    “那个人从来不露脸，只用电话跟他联系。但有一次，李浩然在省纪委大楼里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但李浩然认出了他的鞋。”


    “一双棕色的皮鞋，鞋底有磨损，左脚比右脚磨损得厉害。”


    “李浩然说，省纪委只有一个人穿那样的鞋。”


    “韩冰？”


    “对。韩冰的左脚有旧伤，走路的时候左脚的鞋底比右脚磨损得快。”


    “李浩然说，他在省纪委大楼里看到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正从韩冰的办公室里出来。”


    林逸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韩冰。


    韩冰是方国良的人。韩冰帮他查方国良，不是真的要帮他，是要掌握他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