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们市纪委动作快，这个案子早就被压下去了。”


    林逸点了点头。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孙德胜点头。


    “有。方国良跟赵铁军的通话录音，我录了。方国良跟刘志远的转账记录，我存了。”


    “方国良跟李卫东的往来邮件，我也存了。都在我的电脑里。电脑在我公司的保险柜里。”


    “你为什么要录这些？”


    孙德胜苦笑了一下。


    “因为我不信方国良。他这个人，翻脸不认人。今天你是他的朋友，明天你就是他的敌人。”


    “我帮他做了这么多事，我怕有一天他把我卖了。所以我要留一手。”


    林逸站起来。


    “孙德胜，你把这些写下来。写清楚。然后把电脑的密码告诉我。我们去取。”


    孙德胜点了点头，拿起笔。


    林逸从谈话室出来，赵志明在走廊里等着。


    “方晓东呢？”林逸问。


    赵志明说：


    “张主任在审。方晓东一开始什么都不说，后来张主任把孙德胜的交代给他看了，他慌了。”


    “他说他不知道他爸的钱是怎么来的，他以为那些钱是他爸的合法收入。”


    “你信吗？”


    赵志明摇头。


    “不信。但他说他愿意配合。他说他知道他爸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方国良在省城还有一个家。一个情妇，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今年十二岁。”


    “方国良把一部分钱存在那个情妇的名下，大概有两千万。”


    “方晓东说，那个情妇可能是方国良最后的退路。如果方国良跑了，他一定会去找那个情妇。”


    林逸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个情妇在哪儿？”


    “方晓东说在省城，具体地址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情妇的名字，叫赵丽。”


    “查。马上查。”


    赵志明点头。“好。”


    林逸从谈话室出来，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


    赵志明已经走了，去查赵丽的下落。


    他站在走廊里，点了根烟，脑子里的弦绷得太紧，反而有点麻木。


    手机震了。是王薇。


    “组长，韩冰刚才来找你了。”


    林逸的手指顿了一下。


    “找我干什么？”


    “他说有一份材料要跟你核对。我说你出去了，他问去哪儿了，我说不知道。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就走了。”


    “他看我办公室了吗？”


    “看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下，往里面看了一眼。”


    林逸沉默了几秒。韩冰在找他的办公室。


    他想找什么？那份交给最高检的材料还有没有留底？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王薇，你现在在哪儿？”


    “在你办公室门口。”


    “你进去，把桌上所有的材料都锁进保险柜。”


    “电脑里的文件全部加密。然后你在办公室等我，我二十分钟后到。”


    “好。”


    林逸挂了电话，把烟掐灭，快步下楼。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往纪委大院开。


    路上他一直在想韩冰的事。


    韩冰是方国良的人，这个判断来自李浩然的交代——在省纪委大楼里看到一个人从韩冰办公室出来，穿着那双左脚磨损更严重的棕色皮鞋。


    但仅仅凭这个，能不能定韩冰的罪？不能。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韩冰的手机通话记录、银行流水、他跟方国良那边的联系人有没有交集，这些都要查。


    但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韩冰是省纪委的人，级别比他高，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


    到了纪委大院，林逸上了楼。


    王薇在他办公室门口站着，见他来了，让开。


    “里面没人动过。”


    林逸推门进去，扫了一眼。


    桌上确实少了东西。他走之前，桌上放着三份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