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说：


    “不知道。但方国良在省里经营了三十年，他的人遍布各个系统。”


    “纪委、公安、检察、法院，都有他的人。我们每走一步，他都知道。”


    “那我们还能赢吗？”


    林逸看着她。


    “能。只要最高检的专案组到了，方国良的案子就不归省里管了。”


    “他在省里的那些人，就使不上劲了。”


    “如果最高检内部也有人保他呢？张主任说的那个姓周的副检察长……”


    林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最高检内部都有人保方国良，那这个案子就真的没法查了。


    但他不能这么想。这么想了，就不用干了。


    手机响了。赵志明。


    “林组长，周海今天上午请了病假。说头疼，去医院了。”


    “哪个医院？”


    “没登记。就说去医院了。”


    “他什么时候请的假？”


    “早上八点二十。打电话给办公室的同事说的。”


    林逸看了看手表。现在下午两点。


    周海八点二十请假，九点十分出现在纪委大楼里偷材料。


    他的病是假的。去医院也是假的。


    “赵组长，查周海的手机定位。看他现在在哪儿。”


    “好。”


    等了十分钟，赵志明回电话。


    “周海的手机信号在城东的一个小区。那个小区叫什么——翡翠湾。”


    林逸心里一动。翡翠湾。孙德胜被抓的地方。


    方晓东的房子也在那儿。周海去翡翠湾干什么？


    “派人过去。但不要打草惊蛇。看他跟谁见面。”


    “好。”


    挂了电话，林逸站起来。王薇也跟着站起来。


    “组长，你去哪儿？”


    “去见一个人。”


    “谁？”


    “赵丽。方国良的情妇。”


    王薇愣了一下。“你知道她在哪儿了？”


    “方晓东说在省城，但具体地址他不知道。孙德胜也不知道。”


    “但方国良每年给赵丽打钱，一定通过某个账户。”


    “我让财务科的人查了方国良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没有发现给赵丽的转账。”


    “但方国良有一个表弟，叫方国强，在省城开了一家贸易公司。”


    “方国强的公司账户，每个月固定转出两万块到一个私人账户。那个私人账户的名字，叫赵丽。”


    “方国强是方国良的白手套？”


    “可能。但方国强不是方国良的直系亲属，查他的账户需要时间。”


    “我已经申请了查询令，下午应该能批下来。”


    王薇想了想。


    “组长，如果赵丽是方国良最后的退路，她身边一定有人看着。”


    “方国良不会让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林逸看着她。


    “那你跟我一起去。”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下楼，上了车。


    林逸开车，王薇坐在副驾驶。


    ...................


    林逸把手机导航打开，输入财务科发来的那个地址——赵丽名下登记的房产地址，在城北的一个高档小区。


    “组长，你觉得赵丽会配合吗？”


    “不知道。但她手里有方国良的东西。”


    “孙德胜说方国良把一部分钱存在赵丽名下，大概两千万。


    方国良不可能把两千万现金放在她家里，一定是通过某种方式存的。


    存折、银行卡、保险单，这些东西都在赵丽手里。


    如果她能交出来，就是方国良转移资产、洗钱的直接证据。”


    “如果她不交呢？”


    “那就只能通过司法程序查封了。”


    “但那样一来，方国良就知道了。他会在查封之前把钱转走。”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城北的小区。


    小区不大，只有六栋楼，但环境很好，绿化多，门口有保安。


    林逸把车停在小区外面，和王薇步行进去。


    赵丽住的是一号楼，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