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他推门进去。赵建军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多岁，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他看到林逸，指了指沙发。


    “林逸同志，坐。”


    林逸在沙发上坐下。赵建军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方建国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林逸把方国良的案子、周明义的案子、赵建国的案子、马国梁的案子、刘志远的案子，还有郑建国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说得很慢，每一件事都说得清清楚楚。赵建军听着，没有说话，只是在笔记本上记。


    林逸说完了。赵建军放下笔，看着他。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刘伟和孙小梅的证词。录音笔和u盘都在陈宏图那里。我手里只有复印件。”


    “陈宏图怎么说”


    “他说没有物证，不能定罪。他跟郑建国在办公室里等我，郑建国拿孙涛的举报材料说我包庇刘敏。他们收了我的工作证，让我停职。”


    赵建军沉默了一会儿。“林逸同志，你知不知道，你跟我说的这些事，牵扯到的人级别都很高。陈宏图是省纪委的一把手，郑建国是他的下属。你说陈宏图包庇郑建国，这是很严重的指控。”


    “赵检察长，我不是指控陈宏图包庇。我是说他不够果断。郑建国的事，他明明可以查，但他不查。他说没有证据。但证据就在他手里。”


    赵建军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林逸同志，我跟你说句实话。你手里的证据，确实不够。孙小梅和刘伟的证词，只能说明刘志远给郑建国送了钱，但不能证明郑建国收了钱。钱是放在门口的，没有交到他手上。他可以说不认。”


    “那赵强呢赵强亲眼看到刘志远拎着袋子进了郑建国的门。找到赵强，就能证明。”


    “赵强在哪儿”


    “跑了。郑建国让他跑的。”


    赵建军转过身，看着他。“林逸同志，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赵检察长，您去跟陈宏图谈。让他把刘伟和孙小梅的案子移交给最高检。我们一起来查。郑建国的事，不能只靠省纪委。”


    赵建军想了想。“好。我去找陈宏图。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你不要再查郑建国了。你已经被停职了，如果再出事，谁都保不了你。”


    林逸点了点头。


    赵建军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你回去吧。等我的消息。”


    林逸从最高检大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他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王薇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赵建军怎么说”


    林逸发动车子，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车开出停车场，在省城的街道上慢慢走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退，光影在两个人脸上交错。


    “他说证据不够。孙小梅和刘伟的证词，只能证明刘志远送了钱，不能证明郑建国收了钱。钱放在门口，郑建国可以不认。”


    王薇的手攥得更紧了。“那赵强呢赵强亲眼看到的”


    “赵强跑了。找不到赵强，就坐实不了。”


    “赵建军不能帮我们查吗”


    ....................


    林逸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他转过身看着王薇。


    “他说他去找陈宏图谈。让陈宏图把刘伟和孙小梅的案子移交给最高检。但在这之前，让我不要再查郑建国了。”


    “你不查了”


    “我说好。但我没说我不查了。”


    王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组长，你到底想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