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握着方向盘，手指攥紧了。王薇坐在副驾驶上，听到电话里的声音，转过头看着窗外。


    “沈婧，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多久一个月三个月还是一年”


    林逸说不出话来。


    “林逸，我不要你给时间了。你爱来不来。”沈婧挂了电话。


    林逸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没有说话。王薇转过头，看着他。


    “组长，嫂子说什么了”


    “没什么。”


    “是因为我”王薇的声音很低。“嫂子觉得你跟我之间有事”


    “不是。她就是说她想我了。”


    “组长，你别骗我。我听到了。”王薇低下头。“要不我去跟嫂子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林逸摇了摇头。“不用。她不是不信我。她是累了。等了她三年，换了谁都会累。”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窗外的风吹进来，很凉。王薇把车窗摇上去，靠在座椅上。


    “组长，你有没有想过，嫂子说得对。你应该辞职，去找她。”


    “我说了，我走不了。”


    “为什么走不了”


    “因为案子没查完。因为郑建国还没倒。因为陈宏图还在台上。因为我走了，王薇你怎么办刘敏怎么办那些被郑建国害过的人怎么办”


    王薇看着他，眼眶红了。“组长，你不用管我。我能照顾自己。”


    “你不会照顾自己。你连饭都不会做。”


    王薇笑了一下，眼泪掉了下来。“我会做。我做的饭你不是吃了吗”


    “那是我做的。你只会炒青菜。”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笑完，又沉默了。


    到了省城，林逸先把车开到了孙正义的办公室。最高检的大楼在省城中心，灰白色的建筑，门口有武警站岗。林逸把车停在停车场，拿着文件袋下了楼。


    “你在车里等我。”他对王薇说。


    “好。一个小时不出来，我给方建国打电话。”


    林逸进了大楼，上了电梯。孙正义的办公室在十二楼，走廊很安静，地上铺着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孙正义坐在办公桌后面，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他看起来很普通，像中学里教数学的老师。但他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在审。


    “林逸同志，坐。”


    林逸在沙发上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孙检察长，这是您要的材料。刘伟、孙小梅、赵强、刘敏的证词，还有赵强交代的录音。都在这里。”


    孙正义拿过文件袋，打开，一份一份地看。他看得很慢，每一份都从头看到尾，有的地方还看了两遍。林逸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


    看了二十分钟，孙正义把材料放回文件袋，摘下眼镜，看着林逸。


    “赵强交代的那个地址，方建国已经告诉我了。我让人去查了。”


    “查到了什么”


    “房子是郑建国丈母娘的名字，但丈母娘已经死了十五年。房子里的情况，还在查。但有一个情况，我先跟你说一下。”


    “什么情况”


    “那个房子的邻居反映，经常看到郑建国晚上去那边。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跟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是谁”


    “邻居不认识。但描述的外形，跟陈宏图很像。”


    林逸的心跳了一下。“陈宏图去过郑建国的那个房子”


    “邻居说看到过两次。都是晚上，两个人都戴着帽子，但身形和走路的姿势，邻居说很像。”孙正义看着他。“林逸同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