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我猜，大概是说我跟食堂承包商有关系，或者说我收了谁的钱。”


    张德明靠在椅子上，笑容不变。


    “林组长，我跟你说句实话。我这个位置，不被举报才不正常。


    有人举报我，说明我得罪了人。我得罪了人，说明我在做事。我不怕被查，我怕的是没人查。”


    林逸看着他。


    “张校长，那我们就聊聊食堂的事。学生的伙食费，每天收多少”


    “十五块。早餐三块，午餐八块，晚餐四块。”


    “这个标准是你们定的，还是教育局定的”


    “教育局定的。全市统一标准。”


    “那学生实际吃到的饭菜，值十五块钱吗”


    张德明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组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十五块钱的标准，学生能不能吃到十五块钱的饭菜。”


    张德明摘下眼镜，擦了擦。


    “林组长，你是纪委的，你查案子我不反对。但你查案子，要有证据。你说学生吃不到十五块钱的饭菜，你有什么依据”


    林逸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举报信，放在茶几上。


    “这是举报信。里面附了一张照片。你跟食堂承包商马建国在临北饭店吃饭。


    时间是2024年3月15日。你能解释一下，你跟马建国是什么关系吗”


    张德明拿起举报信，看了看，又放下了。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马建国是我老乡。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那天他请我吃饭，就是叙叙旧，没有什么别的事。”


    “你跟马建国有没有经济往来”


    “没有。”


    “你确定”


    “确定。”


    林逸站起来。


    “张校长，今天的谈话先到这里。你的食堂承包商是谁我们能看看食堂的账目吗”


    张德明也站起来。


    “食堂承包给马建国了。账目在马建国那里，不在我这儿。你们要查，去找马建国。”


    “好。我们会去找他的。”


    林逸和王薇出了办公室。


    王薇回过头看了一眼，张德明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


    下了楼，王薇说。


    “组长，你信他的话吗?”


    “不信。他说他跟马建国没有经济往来，但表情不对。


    他说请客吃饭是叙旧，但照片上的酒菜至少值一千块钱。一个中学校长，跟一个食堂承包商吃一千块钱的饭，说是叙旧，谁信。”


    “那我们去找马建国。”


    “去。但现在不去。现在去了，张德明会给他打电话，让他做好准备。我们明天一早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


    两个人上了车，回了纪委。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逸和王薇到了马建国的公司。


    公司在临北城西的一个小院子里，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临北市康洁餐饮服务有限公司”。


    院子不大，停着两辆面包车，车上印着“康洁餐饮”几个字。


    办公室在一楼，门开着，马建国坐在里面喝茶。


    马建国坐在茶几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林逸和王薇走进来，没有站起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领口敞着，露出脖子里一条粗粗的金链子。


    光头，圆脸，眼睛很小，但很有神，像两颗黑豆。


    “两位找谁”马建国放下茶杯，问。


    林逸拿出工作证。


    “市纪委的。找你了解点情况。”


    马建国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站起来，笑着伸出手。


    “纪委的领导啊，请坐请坐。我姓马，马建国。”


    林逸跟他握了握手，在沙发上坐下。


    王薇坐在他旁边，拿出笔记本。


    “马老板，临北二中的食堂是你承包的”林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