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我爸他们烧点纸去。”


    他沉默了一下，又问我：


    “你爸对你好不？”


    “好，不止我爸，我爷我奶，我大爷大娘，还有我哥……对我都好，我大娘跟我哥都是为了我才死的。”


    提到他们，我心里发紧，小时候陈明辉常说，他长大了要当警察，抓坏人，保护我跟我姐。


    现在只有我跟我姐长大了。


    “唉，这就是命，你看开点。”


    弘毅笨拙的安慰我两句，我心里一暖，他又接着说：


    “当初你要没跟黄天赐讨封就好了，以他的能耐，对付那个恶鬼跟姓何的那不手拿把……”


    注意到我脸色不对，弘毅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彻底闭了嘴。


    “你要不会说话就别说！”


    黄天赐出现在后座，弘毅讪讪地回头瞅了一眼，没吱声。


    “一会儿老子下去，让陈明辉上来见你一面！”


    “真的？”


    我激动的一脚刹车，直接把副驾驶没系安全带的弘毅给射了出去。


    黄天赐看着机盖上黑着脸的弘毅，忍不住勾起嘴角：


    “老子啥时候骗过你！”


    到了烧纸的地方，黄天赐就不见了。


    弘毅找了根棍儿帮我画圈，嘴里还嘟囔：


    “黄皮子刚才笑啥？”


    我赶紧说不知道。


    他还想纠缠，我已经点了火。


    纸钱元宝噼里啪啦烧起来，过年上起了一道风，卷着烧完的纸灰。


    等最后一个火星子灭了，我面前出现一张年轻的脸。


    青白色，跟我长得挺像，更像我小时候记忆里我大爷的模样。


    只是我大爷死的时候三十多岁，眼前人顶多二十岁。


    “……”


    我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哥，嗓子却像被什么糊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老疙瘩，不认识你哥了？”


    陈明辉声音低沉，有些晦涩，听不出原本的声音，我眼泪却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


    “哥，你真上来了！”


    “黄爷爷说你半夜自己出城烧纸，是想我们了，我告了假上来看看你。”


    陈明辉朝我走过来，抬手轻轻揉揉我的头发：


    “老疙瘩长大了，黄爷爷说你现在可厉害了，好样的！”


    我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八岁，他突然以成年的形象出现，像哄小孩儿一样，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这孩子，比你稳当多了。”


    弘毅看到陈明辉，难得开口夸了一句。陈明辉立刻恭敬作揖，叫了声太姥爷。


    “好孩子，以后太姥爷下去，你就跟本王混！保证没鬼敢欺负你！”


    陈明辉不明所以，要问什么，弘毅突然又问起我爷奶大爷大娘他们。


    我哥一一解答，我看着他跟弘毅，心里有点不得劲儿。


    弘毅刚才什么意思？


    他要下地府？


    什么时候？怎么也得我姥百年之后吧？


    想到这里，我也不担心了，最少还得个十几二十年。


    我给我哥讲我这两年的经历，我哥也给我讲他在底下都管什么。


    一直到天快亮，他说了句时间到了，起身下车，从出现的地方消失。


    黄天赐回到车上，手里又捏着一把黄符纸。


    “生日礼物！”


    我接过来，没有放包里，而是对折一下揣进衣服里。


    “谢谢爷……也谢谢太姥爷。”


    我直接开车去了火车站，上青九点多到站，等他的工夫，我还能睡一觉。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过寿呢。”


    把车停好后，我手摸着胸口的符纸，又看看掌心那道黑线，小拇指上的红线也变粗了不少，胡嫣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我悄悄升级了。


    被在乎的人在乎着，这种感觉就像温暖的水流在身体里流淌，暖了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