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客房的地板上。


    李来福躺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耳朵却一直留意着床上的动静。


    ——苏婉晴的情况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眯一觉，床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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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李来福立刻坐了起来。


    苏婉晴缓缓睁开眼睛，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


    她揉了一下有有些乾涩的双眼，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


    「你......是你救了我？」


    李来福头也没抬，把搭在肚子上的毯子往上一拽。


    「不然呢？」


    苏婉晴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皱着眉，强忍下心里的笑意。


    李来福站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行了，别瞎动弹。


    伤口刚包扎好，再裂开我可不伺候了。」


    苏婉晴接过水杯，眼神复杂地看了李来福一眼。


    「你.......你能把娄先生叫来吗/


    我有话要跟他说......」


    李来福一愣：「现在？大半夜的……」


    「现在?!」


    得，这娘们儿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李来福也没废话，穿上鞋就出了门。


    .......


    担惊受怕了半夜的娄半城，就算想睡，他也得能睡着啊？！


    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李来福直接走了过去。


    「咚咚......」


    听见敲门声，娄半城急忙走了出来。


    「小兄弟，苏小姐.....」


    「醒了，说要见您......」


    娄半城眼神一闪，点点头：「行，我这就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客房门口，娄半城刚要进去，苏婉晴却冲李来福使了个眼色：「你在外面等着。」


    李来福也不在意，往廊柱上一靠，从兜里摸出一根烟。


    门关上了，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不太清。


    李来福点着烟，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香江」「转移」「资金」……几个词隐约飘进耳朵。


    他吸了口烟，嘴角微微翘起。


    得，不该听的别听。


    ---


    正琢磨着，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李来福回头一看——娄晓娥端着一杯茶，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正往这边走。


    月光照在她脸上，少了白天的刁蛮劲儿，倒多了几分少女的柔美。


    「喂，你叫什么？」


    她把茶杯往李来福手里一塞，语气还是那么不客气。


    李来福接过茶，吹了吹热气：「李来福。」


    「李来福？」娄晓娥撇嘴，一脸嫌弃，「这名字真土。」


    「土怎么了？好记。」


    「切。」


    娄晓娥哼了一声，却没走，而是靠在另一根柱子上，眼睛时不时往客房那边瞟。


    「里面那个……是你什么人？」


    李来福喝了口茶：「朋友。」


    「朋友？」娄晓娥一脸不信，「大半夜的，你一个男的，她一个女的……」


    「你管得着吗？」


    「你！」


    娄晓娥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瞪了他一眼：「我爸说你挺有本事的，我倒是没看出来。」


    李来福没搭理她，继续喝茶。


    娄晓娥见他不接茬，自己倒觉得没意思了，哼了一声就上了楼。


    ---


    半个多小时后，书房门终于打开了。


    苏婉晴走出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不少。


    娄半城跟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看见李来福，苏婉晴走过来：「我要连夜去羊城。」


    李来福一愣，烟差点掉地上：「什么？你这身体……」


    「没事，死不了。」


    苏婉晴说得轻描淡写，可李来福看得清楚，她扶着门框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疯了吧？伤口还没愈合，子弹刚取出来，你就……」


    「我说了，没事。」


    苏婉晴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娄半城也劝了一句：「苏小姐，要不歇一晚，明早……」


    「来不及了。」


    苏婉晴摇摇头，看向李来福：「你送我去火车站。」


    李来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苏婉晴那副倔样，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得，您是祖宗，您说了算。」


    ---


    娄半城送他们到门口，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临上车前，娄半城拍了拍李来福的肩膀：「小兄弟，改日请你吃饭。」


    李来福摆摆手：「吃饭就不用了，您把今儿晚上的事烂肚子里就成。」


    娄半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来福扶着苏婉晴上了车，自己坐到副驾驶。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娄府大门。


    二楼窗口，娄晓娥掀开窗帘一角，看着远去的车灯。


    身后传来娄母的声音：「这小伙子不错。」


    娄晓娥哼了一声：「土包子。」


    「土怎么了？人家有真本事。」


    「有什么本事？就会耍嘴皮子。」


    娄母笑了笑，没再说话。


    ---


    车子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掠。


    苏婉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一会儿明一会儿暗。


    「你不好奇我跟娄半城说了什么？」


    李来福头也没回：「好奇。」


    「那你怎么不问？」


    「问了你会说？」


    苏婉晴没吭声。


    李来福笑了：「那不就结了。问了你也不会说，我还不如不问呐。」


    苏婉晴嘴角微微翘起：「算你识相。」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来福突然开口：「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你这伤至少得养半个月。到了羊城别瞎折腾，该歇就歇。」


    「知道了，罗嗦。」


    「得，好心当成驴肝肺。」


    ---


    火车站。


    车子停在入口处，司机下去买了张票。


    苏婉晴推开车门，李来福想扶她，被她一把推开。


    「我自己能走。」


    李来福也不勉强，跟在后面，看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脚步虽然稳，但左肩明显不敢使劲。


    走到检票口，苏婉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你二叔知道你回四九城了。」


    李来福手一抖，烟差点掉地上：「什么？！」


    苏婉晴已经转身走进了大门，只留下一句话飘过来。


    「刚才在书房，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李来福站在那儿，烟夹在手指间，半天没动。


    「得，这回算是彻底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