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


    四九城迎来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银装素裹，地面也泥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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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门小酒馆里，火炉烧得热气腾腾。


    李来福坐在靠近柜台的老位置。


    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陈雪茹闲聊着。


    自从上回来过后，陈雪茹就三天两头拽着他往这儿跑。


    说是徐慧珍做买卖实诚，这儿的酒不掺水好喝。


    可李来福总觉得这丫头打的不是这个主意。


    「你又看什么呢？」


    陈雪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徐慧珍正在柜台后面算帐。


    两个黑黝黝的麻花辫垂在胸前，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没看什么......」


    收回目光，李来福急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切！」


    陈雪茹刚想说些什么.....


    这时门口突然灌进来一股冷风。


    走进来的是个戴着眼镜，看着有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拎着个画卷......


    .......


    「慧珍，忙着呢？」


    「徐老师？您怎么来了？」


    看到来人，徐慧珍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意外的神色。


    李来福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来人。


    这不是前门小学的语文老师——徐合生。


    因为这段时间，没少他就过来喝两盅。


    所以对小酒馆这个常客，他倒是有点印象。


    之前听牛爷提过一嘴。


    说这人老婆生完孩子没几天就死了，一直单着。


    「我这不是得了幅画嘛！」


    说着，徐合生就一脸得意地把手里的画卷在柜台上展开了。


    「您看看，黄贝红的山水画！


    这可是好东西.......不过我有点看不准......」


    徐慧珍低头看了一眼。


    「呵呵......徐老师，我可不懂画，您还是找个懂行的给您掌掌眼吧！」


    「对对对......我正是想找贺老爷子.......」


    说完，徐合生急忙把画卷收了起来。


    同时，还往小酒馆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听说老爷子最近身子骨不太爽利，我正好去看看......」


    说着，他抬脚就要往后院走.....


    ......


    「徐老师，您等等......」


    这时，徐慧珍急忙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


    「老爷子刚吃了药，睡了。


    您还是改天再来吧......」


    「睡了？」


    徐合生脚步一顿，脸上立刻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那我在前边等会儿，等老爷子醒了再说。」


    「这......」


    徐慧珍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这时牛爷端着酒盅从旁边走了过来。


    「徐老师，您这是得了什么宝贝啊？这么着急？」


    「黄贝红的山水画。」


    说着，徐合生又把画卷展开了。


    牛爷凑过去看了一眼。


    「不错不错！这幅山水画还真不错。


    不过我对画也不懂，您还是得找贺老爷子......」


    「可不嘛，我正是这个意思。」


    徐合生把画卷收好，立刻找了个位置。


    「慧珍，给我来一盘花生米，打二两二锅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