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小酒馆的时候，牛爷正坐在老位置上抿着小酒。


    看到徐慧珍的脸色，他心里一紧。


    「怎么着？


    范金有那孙子真刁难你们了？」


    徐慧珍没吭声，只是把手拎兜往柜台上一放，无奈的叹了口气。


    「人家说了，四邻签字少一个都不行。


    隔壁那三间房业主找不着，他们要开会研究研究......」


    「开会研究？」


    牛爷冷笑一声，端起酒盅抿了一口。


    「哼~开会？研究？


    我看那孙子就是故意找茬。


    这一开会扯皮......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研究出来结果呐？」


    片儿爷一听，立刻端着一碟花生米凑了过来。


    「我早就说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上回我在胡同口碰见他，他还跟我打听慧珍的事呢。」


    徐慧珍皱着秀眉看了看片儿爷。


    「他打听我什么？」


    「还能打听什么？问你跟来福小子是什么关系呗。」


    捏了一粒花生米扔嘴里后，片儿爷满脸嫌弃的撇了撇嘴。


    「我说慧珍，您这花生米几天了！


    怎么嚼着不脆呀？」


    见盘里只剩下三粒花生米，徐慧珍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在向自己要好呐！


    看到徐慧珍转身就给他端来一盘粉肠，片儿爷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当时就说，都是小酒馆的常客，还能是什么关系？！


    同志关系呗！


    呸！也不看看我是谁！


    想再我嘴里套话，这孙子还嫩了点......」


    ......


    看到片爷越扯越远，牛爷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您快喝您的吧！


    对了，慧珍，隔壁那三间房的业主，你知道是谁不？」


    徐慧珍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听老爷子提过一嘴，说他姓马。


    具体叫什么就知道了.......」


    牛爷往四处看了一眼。


    「我跟你说，他姓马，叫马德胜。


    以前在前门买卖做得不小。


    因为他弟弟跟着光头跑去湾湾，五一年划成分的时候就给他划了个『反动资本家』......」


    「反动资本家？」


    徐慧珍满脸惊讶的看了看牛爷。


    「那他现在......」


    「跑了呗。」


    片儿爷往嘴里扔了一片粉肠，立刻把话头接了过来。


    「五一年那会儿风声紧，那老小子吓得连夜带着老婆孩子跑回通县老家。」


    「那他还能回来吗？」


    「回来？他敢吗？」


    牛爷摇了摇头。


    「你们想找他签字，怕是不容易啊！」


    看到徐慧珍满脸忧色的看着自己，李来福立刻转头看向牛爷。


    「那照您这么说，这事儿就办不了了？」


    「也不是办不了。」


    牛爷端起酒盅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得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牛爷没急着说话，而是看了一眼蹲在柜台旁边的蔡全无。


    「全无，你来说说！」


    蔡全无头也不抬地闷声说了一句。


    「他不敢回来，您不会找他把房子买下来！」


    「买下来？」


    徐慧珍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可现在人都找不着，怎么买呀？」


    牛爷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来福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