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佛国是想借用这种因果之力，在这些信徒，甚至是刚出生的婴儿身上，种下一颗善因？
善因结善果。
只要这颗种子在，这些人就会天然地亲近佛法，尊崇佛国，最终成为最虔诚的信徒。
用这种方式来汇聚信仰之力么？
手段确实高明。
就在陆青玄思索之际，广场的另一头传来一阵骚动。
为了更好的了解其中的运转，陆青玄连忙偷偷施展万法源瞳，想要一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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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
一队穿着囚服，手脚都戴着沉重镣铐的犯人被押了上来。
这些囚犯个个面带凶光，身上煞气很重，显然都是手上沾过不少血的狠角色。
他们被押到了高台下，排成一列。
台下的信徒们看到这些囚犯，脸上的虔诚变成了厌恶和恐惧，窃窃私语声四起。
「这些人怎么也配得到佛法洗礼？」
「就是，直接杀了才好！」
高台上的老僧，对台下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依旧面容平和，拿起柳枝，沾了净瓶里的水，走下高台，来到第一个囚犯面前。
那是个独眼的壮汉，看到老僧走来，脸上满是讥讽和不屑。
老僧没有说话，只是将沾了水的柳枝，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和之前的婴儿一样。
那一丝因果之力，融入了进去。
下一刻，独眼壮汉脸上的讥讽凝固了。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神中的凶狠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惊恐和痛苦。
「是我杀了他们……是我杀了戚家十三口……」
「啊——！别过来！别找我！」
他抱着头，猛地跪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嚎，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用脑袋一下一下地撞着地面，很快就磕得头破血流。
「弟子……弟子错了……求佛祖饶恕……」
他哭喊着，对着老僧的方向不停叩首，悔恨的样子不似作伪。
台下的信徒们看到这一幕，先是安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佛法无边！」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是真正的佛法感召啊！」
周围的赞叹声此起彼伏。
陆青玄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看得分明，那因果之力进入囚犯体内后，并未改变他的任何东西，而是引动了他内心深处被压制或者被遗忘的记忆和恐惧。
相当于将他曾经犯下的恶，以一种直观的方式，在他自己的识海里重演了一遍，让他感同身受那些被害者的痛苦。
这种手段，对于道心不坚，或者内心尚存一丝善念的人来说，是致命的。
老僧没有理会那个崩溃的囚犯，自有人将他带下去。
他又走到了第二个囚犯面前。
这是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眼神阴鸷。
老僧重复了刚才的动作，柳枝点在他的眉心。
这一次，截然不同。
乾瘦男人身体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他抬起头，眼中不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怨毒之色更浓。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那口型分明是两个字：
「杀我。」
他身上那股恶念，在因果之力的刺激下，非但没有被净化，反而更加凝实，更加坚定。
看到这一幕，老僧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台下的信徒们却炸开了锅。
「执迷不悟！」
「这种魔头，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老僧收回柳枝，甚至没有多看那乾瘦男人一眼，只是对着后方的武僧，轻轻点了点头。
一名武僧上前一步，手中戒棍亮起金光，没有丝毫犹豫，一棍挥下。
「砰」的一声。
乾瘦男人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碎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倒在地上。
刚才还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随即，爆发出了震天的叫好声。
「杀得好！」
「佛有慈悲，亦有金刚怒目！对待邪魔，就该用雷霆手段！」
信徒们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种狂热的认同。
陆青玄站在人群外，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后面的几个囚犯，结果也大同小异。
大部分都和第二个囚犯一样，道心顽固，恶念深重，被当场处决。
只有极少数一两个，像第一个囚犯那样崩溃悔过，被带了下去。
陆青玄不明白了。
如果说给婴儿和普通信徒种下善因，是为了发展信仰。
那么给这些罪大恶极的囚犯种下同样的因，又是为了什么？
佛国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人恶贯满盈，不可能轻易被感化。
就算感化了，也很可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没人会愿意做！
而且既然种下的因，在他们身上只会结出恶果，让他们更加坚定自己的恶，那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难道就是为了当众杀几个，演一场杀鸡儆猴的戏给信徒们看？
陆青玄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婆娑佛国费尽心机，弄出这么一套基于因果规则的体系，绝不是为了搞这种低级的把戏。
这背后一定有他还没看明白的深层逻辑。
陆青玄想起净尘的邀请。
明早，讲经堂。
或许在那里，能找到一些答案。
陆青玄收回目光，不再看广场上的血腥和狂热，转身汇入另一条街道的人流，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