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职务变动，让赵石原本规划好的晚年生活全都打乱了。


    原本他琢磨着，再过几年退休了，就把这四合院的前院整个买下来，围起来当个清静的养老地方。


    种种花，养养鸟，跟老邻居们下下棋，多好。


    然后再用积攒下来的钱，趁着过几年，房子公改私，到时候入手几套小院子！


    美汁汁地过一些四九城老大爷的晚年日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一步之差就是天壤之别。


    副部级和正厅级的退休后的待遇是一方面！


    另外一方面是要避嫌了！


    自己不是红星公司的一把手了，这院子里面那些空出来的房子，自己继续想着租占等房改，那是不合适的！


    还有就是现在他是副部级的干部，再住这种大杂院，确实不合适。


    一来安保跟不上，会客也没个像样的地方。


    要是那种单独的一进院还差不多，可这院子之前住了几十户人家，前院的格局布局就不是很合适。


    赵石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棵老槐树，心里有点感慨。


    从50年睁开眼到现在，三十七年了。


    大半辈子，都是在这个院子里度过的。


    前院的阎家，中院的贾家丶易家丶何家，后院的刘家……吵过闹过，笑过哭过，一桩桩一件件，都跟这院子里的砖砖瓦瓦长在一起了。


    虽然不舍，但是人都是贪心不满足于现状的！


    既然更进一步！那麽就要适应新的情况和要求！


    「等退休了，再回来吧。」他轻声说。


    秦淮茹站在他旁边，点了点头。


    「嗯，当家的，等以后再回来吧。说到底这里是咱们家的根！」


    赵石转过头，看着她。


    「对了，妈那边，你做通工作了吧？」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老娘今年七十多岁了，身子骨倒是硬朗，力气也是牛逼的存在，他都有些怀疑自己老娘是不是有练了什麽气功，还是什麽的，不然怎麽力气还这麽大？


    上个月她还能扛着一百多斤的白菜从胡同口走回来。


    可这老太太念旧，要是非要一个人住这儿，那可不行。


    秦淮茹笑了。


    「妈那边已经答应了，一起搬过去。不过她说，院子里的一些东西要留着，她有空的时候想回来住两天。」


    赵石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问：「对了，你的内退申请办理得怎麽样了？」


    秦淮茹是厂里的职工，而且自己现在的待遇摆在这里，她也该歇歇了。


    「这个月的岗站完就可以了。」秦淮茹笑着说，「以后就专职伺候你。」


    赵石乐了。


    「伺候什麽伺候，我自己有手有脚。」


    冶金部分配的部长楼他去过了，一百九十平，五间房，四间卧室，一间书房兼会客室。


    大厅宽敞得很，比这四合院的堂屋还大。


    嗯，房子是蛮老的……但是里面的装修用料啥的实在！所以还是很能抗时间的！


    而且赵悦那边也安排好了。


    她在红星申请了房子，前两天已经搬过去了。


    两个外孙——现在该叫孙子了，都跟着赵悦姓了赵，赵图和赵筱婷——会跟赵石他们住一起。


    赵悦现在是个单亲妈妈，又要努力往上走，对孩子的关注自然就少了。


    赵石可不希望两个孙子因为缺爱，把价值观长歪了。


    孩子虽然懂事，甚至有点早熟，但正是塑造性格的时候。


    家里有曾祖母，有奶奶，现在还有个当副部长的爷爷，够了。


    ……


    第二天一早，赵家门前就热闹起来了。


    大包小包堆在门口，秦淮茹进进出出地清点着。


    王秀兰坐在门墩上，抱着个包袱，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麽宝贝。


    何雨柱在外面厕所放完大的，刚进院门，愣住了。


    「赵石哥，你们今天就要搬走了啊？」


    他快步走过来，看看门口那堆行李，又看看赵石。


    赵石点点头。


    「嗯，要先搬走了。等退休再回来。」


    何雨柱挠挠头，脸上带着羡慕。


    「真好，是去住传说中的部长楼吗？我还没去过呢！」


    赵石笑了。


    「你没去过，但是你去过以前的部长苏式小别墅啊，那可比部长楼好。」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嘿嘿，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要不是因为这里算是我们何家的祖宅，我早就申请去咱们红星的干部楼了。」


    赵石看着他。


    「现在要申请不也可以吗？我记得还有挺多干部楼的房间空着呢。」


    何雨柱摆摆手。


    「现在不行了，腿脚不便。一二楼都没有，爬楼梯太累了。」


    赵石上下打量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何雨柱现在这形象，跟传统的膀大腰圆的厨师一模一样。肚子挺得老高，走两步都喘。


    「你呀你，这年纪比我小这麽多，就开始嫌爬楼梯累了？」


    何雨柱苦着脸。


    「那不一样。我也不知道怎麽的，你看我这肚子。不做大锅饭这麽些年，这肚子越来越大，就跟吹气球一样。现在走远一点都喘。」


    赵石认真看了看他，劝道：「你呀你，得运动锻炼一下。不然啊，咱们这种上了年纪的，各种慢性病就找上门了。」


    何雨柱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正说着，巷子口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何雨柱探头一看。


    「赵石哥，应该是你的车到了。我来帮忙一起搬出去！」


    他说着，弯腰就提起两袋行李，动作还挺利索。


    「行，麻烦你了！」


    赵石也抱起两箱子，跟着往外走。


    何雨柱一边走一边嘟囔。


    「赵石哥，你这一走，院子里就更冷清了。阎大爷他们也不常出来，中院那边就剩我和老易家，后院老刘家也搬去跟他们家老大住了……」


    赵石听着，没说话。


    巷子不长，很快就到了车边。


    何雨柱把行李放好，直起腰，擦了擦汗。


    「赵石哥，有空常回来看看。」


    赵石拍了拍他的肩膀。


    「会的。」


    他转身上了车。


    车缓缓启动，驶出巷口。


    何雨柱站在那儿，望着车子消失在胡同尽头，才慢慢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