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之前有婚假都不回来！」


    「是不是要等你老子我死了，你才愿意回来奔丧啊！」


    赵石接到小儿子赵安的电话，忍不住咆哮起来！


    他奶奶的！


    不行，那是自己亲妈……


    他妈的！


    不行，这是自己好媳妇！


    电话那头，赵安将耳朵从听筒那边移开一些：「这老头，耳屎都被震下来了。」


    不知道为什麽，赵石的养气功夫在面对这个小儿子的时候，老是破功。


    「臭小子！说坏话不要对着电话说啊，混蛋！」


    他吼完这句，自己先喘上了。


    秦淮茹在旁边急得直拍他后背。


    「赵安，你好不容易打电话回来一次，就是要气你爸啊？！你怎麽想的？！」


    秦淮茹忍不住开口对着话筒呵斥起来。


    对面的赵安也知道自己这玩笑开过了，连忙开口道歉：


    「爸，爸，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下次有假期，我肯定回去！」


    秦淮茹听到小儿子服软，开口对着赵石劝解起来。


    「好了好了，当家的，别生气了！赵安打电话回来还没说什麽事情呢！」


    赵石深呼吸了两下，胸口还是起伏不定。他瞪了话筒一眼，像是要把电话那头的不孝子瞪穿。


    然后他把话筒往秦淮茹手里一塞，就跟老小孩一样。


    「孩子他妈，你来跟赵安讲电话！给你！我懒得搭理他！」


    说完，他直接转身出了书房，大步流星走到客厅的沙发那边，一屁股坐下，背对着书房门，一副「老子不稀罕听」的架势。


    秦淮茹哭笑不得，接过话筒。


    「喂，赵安啊？你爸就这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她说着说着，脸上的表情变了。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睁大，接着嘴角开始往上翘，最后整张脸都笑开了花。


    「什麽？萧潇怀孕了？」


    她忍不住压低声音再次确认。


    「多久了？几个月了？她现在身体怎麽样？有没有反应？」


    一连串的问题跟连珠炮似的砸过去。


    电话里面说什麽他听不清，但偷偷斜着眼睛看书房内秦淮茹那表情，就知道不是什麽坏事。


    「在边境怎麽能行？那边条件那麽差！」秦淮茹急了，「赶紧让萧潇回来！回来养胎！我来照顾她！」


    她忍不住开始原地踱步，虽然电话那头看不见。


    「行行行，你赶紧办手续！买了票打电话，让你爸去接！对，让你爸去！他敢不去我跟他急！」


    赵石在沙发上前面没有听见，但是后面加重的半句话他可是听清楚了，嘴角抽了抽。


    又聊了几句，秦淮茹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她走过来，挨着赵石坐下，脸上的笑没收住，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赵石斜眼看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笑的跟捡到钱一样……」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然后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比捡到钱更开心！」


    赵石愣了一下。


    「什麽事情会比捡到钱更开心啊？上次见你这麽开心还是赵隆他媳妇怀上的时候？别跟我说你又要抱孙子了，哼哼。」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秦淮茹瞪着眼睛看他。


    「你是不是偷听我讲电话了？」


    赵石也傻眼了。


    「你是说……萧潇那丫头怀孕了？」


    秦淮茹笑着点头，眼眶有点红。


    「嗯！刚怀上！赵安说那边条件不好，想让萧潇回来养胎。」


    赵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


    「这臭小子……总算干了件正经事。」


    秦淮茹拍了他一下。


    「你呀，就嘴硬吧。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赵石没接话，但嘴角悄悄翘起来了。


    他往沙发背上靠了靠，望着窗外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赵安和萧萧一起去当兵那会儿。


    那小子毛手毛脚的，他担心得很。


    后来上了战场，他和萧战天天提心吊胆。


    再后来失忆那档子事，差点没把人吓死。


    现在倒好，总算是要当爹了。


    「萧萧回来，住哪儿？」他忽然问。


    秦淮茹早就想好了。


    「当然是住家里！咱们这儿五间房，空着一间呢。」


    赵石点点头。


    「那赵安呢？那臭小子要调回来吗？」


    「他还在部队啊，就半个月的假，休完假就得回去。」秦淮茹说，「萧萧先回来养着，等快生了赵安再请假回来。」


    赵石「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秦淮茹又念叨起来。


    「得准备些东西。小孩子的衣服丶尿布丶奶瓶……还有萧萧的营养得跟上，我明天就去菜市场跟那边的农户定下来！一个星期两只鸡可不能少……」


    赵石听着她絮絮叨叨，心里忽然觉得踏实。


    「对了，」他开口打断，「萧萧那边，她爸知道了吗？」


    秦淮茹愣了一下。


    「这……赵安应该会跟萧战说吧？」


    赵石想了想，站起来。


    「我去打个电话。」


    他走到电话机旁，拨了萧战的号码。


    那头响了几声，接起来。


    「老萧，是我。」


    萧战的声音传过来：「老赵？怎麽这时候打电话？」


    赵石沉默了一秒。


    「有个事儿跟你说一声。萧萧怀孕了，要回来养胎。」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萧战的声音传来，有点哑。


    「真的？」


    「真的。赵安刚打的电话。」


    萧战没说话。


    赵石也没说话。


    两个老父亲就这麽沉默着，握着话筒，谁也不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萧战才开口。


    「……好，好。回来好。」


    赵石「嗯」了一声。


    「到时候你去接不？」


    萧战说：「去。当然去。」


    赵石点点头，虽然电话那头看不见。


    「行，那就这麽说定了。」


    挂了电话，他走回沙发坐下。


    秦淮茹看着他。


    「亲家公怎麽说？」


    赵石靠在椅背上。


    「能怎麽说？跟我一样，高兴傻了呗。」


    秦淮茹笑了。


    窗外的夕阳正好，把屋里染成一片暖橙色。


    赵筱婷从房间里跑出来，趴在赵石膝盖上。


    「爷爷，你们在说什麽呀？什麽怀孕？」


    赵石摸了摸她的头。


    「没什麽。你舅妈要回来住一阵子。」


    赵筱婷眨眨眼。


    「舅妈？那个穿军装，好帅气的舅妈？」


    「对。」


    「那倒霉催的舅舅回来吗？」


    赵石忍不住一愣：「倒霉催的小舅舅？」


    「对呀，爷爷你之前不是一直说小舅舅是倒霉催的？」


    闻言，赵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对对，你那倒霉催的舅舅，过阵子一起回来，但是就呆几天。」


    赵筱婷高兴了。


    「那太好了！舅妈回来就可以陪我玩了！」


    赵石笑了笑。


    「嗯，陪你玩。」


    他望着窗外，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收住。


    这日子，还真是越过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