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给我。”
李越递过去。
钟主任边看边问：“有没有病人照片？”
李泰说：“地方急报没有。”
钟主任没急着下结论，他让秘书把档案送来。
现代工程人员名单和体温记录以及疫苗接种表很快堆满桌面，隔离期记录和医疗巡查表也被送了进来。
钟主任逐页看。
他看完后认真说道：“先排除最吓人的说法，现代人员直接携带天花鼠疫霍乱这类烈性病，再大规模传给唐人的可能性是没有的。”
李泰刚想说话。
钟主任抬手。
“但这不是安全结论。”
屋里又静下来，钟主任指着地图。
“郑州铁路营的问题很集中。人多且流动大，唐方劳工的免疫背景又完全不同，他们没见过很多现代人习以为常的东西。”
李泰听得很认真。
钟主任继续说：“我在大学的时候就做过这个课题，现代人与古代人长期接触，最怕的是病原生态改变。”
“现代人携带的低致病微生物对自己无害，却可能对古代人群有影响，也可能和当地原本存在的病原互相作用。”
李越说：“火星落到柴堆。”
钟主任点头。
“就是这个意思。”
李泰问：“最先确认什么？”
“是不是天花。”
钟主任答得很快。
“若是天花，未感染接触者要马上接种，已发病的人疫苗救不了，要隔离护理用抗病毒药物，还要防二次感染。”
耿大使问：“手里有多少天花疫苗？”
钟主任报出库存——只有三百支保命用！
李越脸色沉下去。
“不够。”
“当然不够。”
钟主任说，“所以先给医护和未感染密接以及关键管理人员，大批支援必须从现代调。”
耿大使站起来。
“首批医疗小组连夜出发。”
他看向秘书，又很快改口。
“写命令，现代驻唐使馆医疗应急小组立即赴郑州，携带全套防护消杀设备病毒和检测试剂以及便携通信设备。”
秘书飞快记录。
李越马上接话。
“大唐方面派科学院医学研究所骨干随队，再请孙真人门下弟子，郑州刺史谢行简须无条件配合联合医疗组，铁路营唐方管事全部听医疗组调度。”
“到郑州后先封营查病人再查接触者，责任以后再说。”
使馆后院很快忙起来。
大唐的医者也到了。
来的是科学院医学研究所骨干，还有孙思邈的两个弟子，卢照和杜衡。
两人本来还在研究所整理脉案，半夜被叫来，只知道郑州有疫。
现代军医给他们发防护装备。
卢照拿着防护服，看了半天。
李越站在车旁对钟主任说：“郑州可能比奏报更严重。”
钟主任说：“我知道。”
李泰拿出手令，递给唐方联络官。
“交给谢行简。告诉他，若有人阻拦医疗组以抗旨论处。若百姓惊乱，不许先动刀。”
联络官双手接过。
“是。”
车队发动时天还没亮。
灯照着使馆后院石地。
几辆车接连驶出，禁军在前开道。
李越和李泰以及耿大使站在门口，看着尾灯远去。
耿大使手里拿着名单。
“我现在向现代汇报。”
“辛苦大使，我二人现在也去向陛下报告。”
“别看我。我现在回去也睡不着。”
两人上车，直奔皇城。
甘露殿里，李世民已经起身。
王德进去通报时，他正在看河南道送来的河防折子
“陛下，豫王殿下和魏王殿下求见，说郑州有急事。”
李世民抬头。
“让他们进来。”
李越把急报和旧籍对照以及现代医疗初判放到案上。
“二伯，郑州铁路营疑似烈疫，可能是天花，联合医疗组已经连夜出发。”
李世民脸色凝重，最后问道。
“百姓可有逃散？”
“现在不知。奏报没写。”
“地方可有隐瞒？”
“谢行简报得快，但奏报里的死亡人数不值得信任。”
李世民点头，他把纸拿起又看了遍。
“去政务院。”
半个时辰后，政务院成员等人陆续入殿。
李越把情况说完。
殿里没人急着说话。
魏征先开口。
“陛下，此事不可推给仙界也不可说成地方小病，百姓病在大唐土地上，朝廷应先担责。”
萧瑀点头。
“若民间传成仙界带疫，后患无穷。”
李靖走到地图前。
“封控线要快，郑州铁路营外围由府兵和地方差役协助，防劳工逃散。但不能围而不供。里面若断粮断水，必乱。”
房玄龄补充道：“当以国书名义向现代正式请求医疗援助，两国已建交，就按国与国之礼办。”
李越最后总结：“对外只讲清楚态度。疫情原因待查，大唐朝廷负责百姓救治和秩序维护，请现代医疗力量协助控疫，事后联合调查源头。”
李世民看向房玄龄。
“写成告示。”
“谢行简为郑州临时防疫总管，受联合医疗组指挥。若有官吏趁机敛财，先押后审。”
魏征说：“臣请派都察院监察官随第二批支援前往。”
李越看着他说道。
“前段别去抢指挥权，监察可以派，但只看粮水封控和贪墨，不干涉医疗。”
李世民看向李泰。
“青雀，你去科学院...”
还没等李世民说完，李泰直接接话道。
“儿臣正想请命，整理旧疫资料配合现代医者，把隔离净水分食焚污看护等法写成简册，发往河南道和关中各州县。”
李世民满意点点头。
“去办吧。”
李泰离开后，李世民看向李越。
“你去使馆，朕在宫中压朝局。”
“好。”
长安清晨刚亮，现代驻唐大使馆已经忙了整夜。
耿大使的报告写得很短，标题是大唐郑州铁路营疑似重大传染病事件紧急报告。
内容按地点和症状以及涉及人群写明，也写了已采取措施和初步医学判断，并且把可能风险和请求支援放在后面。
该事件发生于两界重点合作工程现场，涉及唐方劳工和唐方工匠以及现代工程人员并且还有地方管理人员。
如处置不当，可能引发大唐境内公共卫生危机，并且影响两界合作信任。
报告发出后，现代那边很快有了回应。
工作值班室先接报，随后转入联合委，最后负责人一边上报给老师，一边下命令。
“叫疾控总值班。”
“查天花疫苗储备和布林西多福库存。”
“联系陆航，准备直升机。”
“通知冷链单位。”
“通知外交口，准备对大唐正式医疗援助文本。”
没多久，北海那边也亮起灯。
老师没有睡，他披着外衣坐在办公桌后。
桌上放着大唐使馆传回的急报和郑州地图以及铁路营分布草图，旁边还有医疗初判和人员风险清单。
张大使在现代侧，连夜被叫来汇报。
办公室里卫生口和疾控口以及军方都到了，外交口交通口和办公厅也随后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