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家乡


    他转头看向赵行：“不是说了不要兴师动众吗？”


    赵行低声道：“大人，这是殷镇守使的意思，他说，大人出行，他们得送送。”


    刘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殷镇迎上来，躬身行礼：“监察使大人，一路顺风。”


    刘慈点点头：“有劳殷镇守使。”


    元青也上前一步，笑呵呵地说：“大人，老朽就不远送了，等大人回来，老朽再登门拜访。”


    刘慈笑了笑：“元青学士客气了。”


    他带着家人，朝浮空船走去。


    刘富贵走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身新做的绸缎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虽然见过不少世面，但这样的阵仗还是头一回。


    他暗暗告诉自己：不能丢人，不能给孙子丢人。


    李氏跟在他身边，紧紧攥着他的袖子。


    她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刘父倒是放得开，大摇大摆地走着，时不时朝两边看看。


    那些官员对他点头哈腰，他也不客气，一一回礼。


    孙氏走在他旁边，低着头，不敢看人。


    刘猛和刘壮也很紧张，两人并排走着，步子都有些僵硬。


    刘青和刘年倒是好些，毕竟年轻，适应得快，刘芳和福荣走在后面，福荣抱着小鱼儿，小鱼儿东张西望，什么都好奇。


    小琉璃走在最后面，安安静静地跟着。


    她看着那些官员恭敬的样子，心中有些恍惚。


    这就是堂哥的权势吗？


    登上浮空船，刘家众人彻底惊呆了。


    这艘船，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光是甲板，就比刘府整个院子还大。


    船舱有三十层，每一层都有几十个房间。


    船上的陈设更是奢华。


    刘富贵站在甲板上，看着这一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气派的浮空船。


    李氏也看呆了，拉着刘慈的手：“这……这是你的船？”


    刘慈点点头：“是朝廷配的。”


    刘富贵喃喃道：“朝廷配的？朝廷配这么大的船？”


    刘慈笑了笑，没有解释。


    小鱼儿早就撒欢了。


    他在甲板上跑来跑去，一会儿爬上栏杆看云，一会儿钻进船舱探险，一会儿又跑到船尾，趴在栏杆上看下面的城市。


    刘芳在后面追他，追得上气不接下气：“范小鱼！你给我站住！”


    小鱼儿一边跑一边喊：“娘，你看下面！好小的人！好小的房子！”


    刘父站在船头，看着远方，哈哈大笑。


    他张开双臂，迎着风，大声说：“爽！真爽！”


    孙氏站在他身后，白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刘父嘿嘿一笑：“高兴嘛。”


    刘芳终于抓住了小鱼儿，把他按在椅子上。


    小鱼儿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了，只好老实坐着。


    但他的眼睛还是四处乱转，看什么都新鲜。


    小琉璃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


    她手里捧着刘慈送的那本书，却没有翻开。


    她在想，安阳村，到底是什么样的？


    浮空船平稳地飞行着，穿过云层，一路向南。


    浮空船飞得很快，不到一日，就到了兰州城。


    刘慈站在船头，看着下面那座熟悉的城市，沉默片刻，吩咐赵行：“直接去神照县，不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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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行愣了一下：“大人，不下去看看？”


    刘慈摇摇头：“不去了，麻烦。”


    赵行明白了，转身去传令。


    刘富贵走过来，看着下面的兰州城，有些遗憾：“不下去看看？”刘慈摇摇头：“不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刘富贵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孙子的身份不一样了。


    下去一趟，那些官员又要忙活半天。


    何必呢？


    浮空船继续前行，又飞了小半日，终于到了神照县。


    刘慈站在船头，看着下面那座小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座城，他太熟悉了。


    小时候，他跟着父亲来这里卖竹椅，跟着母亲来这里买肉，跟着祖父来这里看望小姑。他在这里参加县试，考取案首。


    他在这里认识余仲怀，认识于成明，认识那些一起读书的同窗。


    如今，他回来了。


    浮空船缓缓降落，停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


    赵行带着镇邪卫先下去，布置好警戒，然后，刘慈带着家人，走下船。


    脚踏在神照县的土地上，刘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家乡的味道。


    刘富贵站在他身边，也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眶红了：“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孙氏拉着刘慈的手，轻声说：“走，回家看看。”


    刘慈点点头，带着家人，朝城里走去。


    赵行想跟着，刘慈摆摆手：“你们留在船上，我们自己走走。”


    赵行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了。


    刘慈牵着言之的手，走在最前面。


    刘富贵和李氏跟在后面，刘父和孙氏走在他们旁边，刘猛和刘壮带着刘青刘年还有两个媳妇，走在中间。


    刘芳和福荣带着小鱼儿和小琉璃，走在最后面。


    一家人，就这么慢慢地走在神照县的街上。


    城门口，守卫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这伙人，衣着光鲜，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刘慈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在街上。


    街还是那条街，两边的店铺还是那些店铺。


    卖包子的老张还在，只是更老了。


    卖卤肉的老李也在，只是生意好像不如从前了。


    卖布的老王不见了，换了一家卖杂货的。


    刘慈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刘富贵走在后面，也是四处张望。


    刘青和刘年也认出了几处地方，叽叽喳喳地说着过去的事。


    刘芳和福荣也加入了讨论，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走着。


    小鱼儿骑在福荣脖子上，东张西望。


    他对这个地方很陌生，但他能感觉到，大人们都很高兴。


    他也跟着高兴，拍着手说：“好玩！好玩！”


    村正走在最后面，一言不发。


    他们走得很慢，很慢，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光，一点一点补回来。


    太阳渐渐西斜，天色暗了下来。


    刘慈带着家人，朝城外走去。


    今晚，他们不住在城里。


    他们要回安阳村，回那个真正的家。


    刘父走在刘慈身边，忽然问：“慈儿，你说，安阳村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刘慈沉默片刻，摇摇头。


    “不知道，应该……变了很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