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已经开始行动了。」


    姜苒绕着阵法边缘，缓慢踱步至叶晨阳面前。


    「外面的『我』现在在做什么，我不清楚，也不必清楚。这里的『我』，只是姜苒而已。唯一的职责，便是辅助你开启那份记忆。」


    「是吗？我知道了。」


    叶晨阳点了点头，很自然地修正了称呼：


    「姜前辈，那份记忆中，除了杨前辈最后的经历，还有他对【时间】的感悟吧？」


    「不错。」


    姜苒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就连现在的『我』，都是他利用【时间】，从过去的某个时间点中剥离出的真实存在。」


    说着，她看向叶晨阳的眼神变得颇为复杂。


    「但【时间】之路已被验证不可行。因此，这份记忆原本应在你九阶之后开启，权当是锦上添花。」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自从祂主动伸出触手，搅动『命运』，整个世界都变得糟乱无比……」


    叶晨阳静静听着，思绪却回到了研究院受袭那天。


    命运的走向，就是从云凌被【混沌】腐化那天开始改变的。


    「姜前辈，等到世界走到尽头之后，那些被【混沌】感染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他们？」


    姜苒叹了口气，道：


    「别说人了，就是旧神，都会成为祂的从属。在世界彻底消亡前，我们要面对的，或许还有被感染的旧神。」


    「旧神？」


    闻言，叶晨阳不禁面色一沉。


    经历「破碎」，这个世界本就脆弱。


    如果再承受旧神级别的战斗，恐怕剩余的「寿命」会大大下跌，甚至直接进入最终倒计时！


    「好了好了。」


    姜苒摆了摆手，将话题拉回到【时间】权柄上。


    「一般来说，旧神由一个世界的先天法则孕育，后天生灵无法晋升。」


    「但现在毕竟是特殊时期，世界的约束力已经降低到极点。」


    「如果旧神陨落，出现法则空缺，其他各项条件又都达标，未尝不能趁机进位真神。」


    叶晨阳听着有些不对劲，皱着眉道：


    「您的意思是是，让我成为祂的预备役？」


    「是。」


    姜苒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均衡】是维持世界运转的根本。在外面的『我』完成计划前，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所以，必须提前准备好后手！」


    「……」


    叶晨阳不是蠢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自然已经猜出了姜苒的打算。


    他的权柄组合都是算计好的，从来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


    【均衡】为主，【时间】为辅，前者是为了让他能够及时接替祂的职责，以免计划完成前出什么意外。


    而后者，则是为了让他快速完成积累。


    『长明』内部的时间流速本就比外界稍快，如果掌握并融合【时间】，这个差距就会拉得更大！


    「原来如此！」


    叶晨阳压下心头的杂念，很快就接受了事实，目光炯炯地望向姜苒。


    「姜前辈，那就开始吧！」


    「好。」


    姜苒抬手一挥，他身下的阵法陡然光芒大作。


    叶晨阳意识一沉，仿佛坠入深渊，耳边响起一道清朗的男声：


    「我叫杨泽。当你看到这段记忆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


    外界，半个月的时光匆匆流逝。


    这段时间，江眠一直保持着应龙形态，在月华岭上空飘荡。


    随着【天灾】权柄完全整合，以及【红月】倾情提供的精神力套餐，江眠的气息再次迎来暴涨。


    眨眼功夫，便由七阶初期蹦到了中期，甚至还在快速增长！


    自打『化龙』以后，江眠的晋级方式变化极大，和寻常觉醒者或灾厄变完全不同。


    【湮灭】权柄与灵魂融合，凝练出一丝「真灵」。


    这东西是她的灵魂本质，也是力量根本。


    只要积累足够的量，就能产生质变，将权柄雏形洗炼为真正的法则！


    换句话说，现在的七八九阶，对江眠来说更像是一个大阶的前丶中丶后期，没有丝毫瓶颈。


    而要增长真灵，除了用精神力转化，最快的方式便是用【湮灭】抹除其他权柄雏形，从中获得反馈。


    那么问题来了，除了顶点，拥有权柄雏形的起码是八阶打底。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八阶可以杀？


    血肉战舰！


    「呼——是时候动身了。」


    江眠轻叹一声，变回人形，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原地。


    几乎眨眼间，她便通过空间跳跃回到了月华小院。


    院中，已有三道人影围桌而坐。


    许久未见，锺昌的状态焕然一新，像是年轻了几十岁，看上去刚到中年。


    尽管浑身气息内敛，但看上去依旧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杨昕眼中依旧有挥之不去的倦意，但或许是外表变年轻了，看上去比之前要好上不少。


    见江眠回来，院中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她。


    锺昌和蔼地笑了笑，问道：


    「回来了？状态怎么样？」


    「没问题！」


    江眠走近石桌，释放一缕【湮灭】与【天灾】交缠的权柄之力。


    见状，锺昌点点头，赞许道：


    「不错，能这么快融合丶掌控两大权柄之力，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不少。」


    江眠微微扬起下巴，就差把「嘚瑟」两字写脸上了。


    不过在场的毕竟都是前辈，她也没有太放肆，很快便收敛了动作，询问道：


    「锺老，既然一切准备就绪，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出发？」


    「好。」


    锺昌率先起身，宣布道：


    「出发，具体情况我们路上聊！」


    声音落下，他便踏出一步，直接进入虚界之中，江眠等人紧随其后。


    「空！空！」


    机械的撞击声自虚界另一端传来。


    众人并未理会，跟着锺昌前进一段距离后，与早已在此等候的洪流与玄黄碰面。


    根据锺昌的计划，他会和杨昕在战舰上撕开一道缺口，玄黄和洪流分别护住两翼，吸引【无相】出手。


    而赵牛皋则是和江眠待在后方。


    如果偷取失败，众人便会转为猛攻，按原计划强夺石碑。


    一切准备就绪，江眠和赵牛皋一同后撤，顺路放出了金乌。


    待到两人撤出一定距离，锺昌右手凌空一握，拔出一柄金色长剑。


    随着【人类】权柄被激活，道道明黄色涟漪在虚空中荡开，在一片黑暗虚无之中无比显眼。


    撞击声戛然而止。


    虚空之中，似乎有道目光锁定了他。


    锺昌心中一凛，光是被那东西盯着，都能感受到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


    「来了！」


    他微微眯眼，心中升腾起汹涌的战意。


    不远处的虚空之中，那艘由血肉组成的战舰赫然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