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佐助线·其八：只有带着你味道的一封信
究竟是怎样回到木叶的呢？
佐助无从知晓。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鸣人被鼬和神秘面具男带走，自己却只能无力地痛哭流涕，直至意识在黑暗中沉沦。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不，这天花板严格来说对他并不陌生，这是木叶医院的天花板。
上一次看到木叶医院的天花板，还是在木叶58年。
那一次的他失去了幸福的童年，失去了族人，失去了爸爸妈妈，失去了鼬。
但现在重要的不是陈年旧事，现在重要的是鸣人怎么样了？
佐助这样想着，试图起身，却被一只细嫩的手掌按住。
“佐助君，别乱动。”少女的声音从床边传来，“虽然鸣人没下狠手，但你们在战斗中几乎耗尽查克拉的行为让身体严重亏损，还是好好休养一下吧。”
佐助侧头一看，手掌的主人正是香磷。
香磷？
为什么香磷会在这里？
察觉到佐助的疑惑，香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佐助君，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而我也正是为此而来的。”
佐助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现在……是什么情况？”
“得益于鸣人的手下留情，本次出动的木叶忍者里没有一个人出事。”
香磷顿了顿，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但正如你看到的那样，鸣人被晓组织带走，不知所踪。”
“考虑到他失踪前的所作所为，以及已经离开火之国边境的事实……自来也大人不得不下令，将鸣人正式列为叛忍。”
佐助的瞳孔猛地收缩，名为“叛忍”的词直直刺入他的心脏。
“当然，”香磷连忙补充道，“我对晓组织和追杀忍者能不能给鸣人造成威胁，持保留态度，你是最清楚的，他的实力……”
她没有说完，佐助也没有回应，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佐助才开口，问了一个与鸣人的处境看似无关的问题。
“小樱呢？她怎么样了？”
香磷的表情僵了一瞬。
“小樱除了和你一样查克拉消耗过度之外，还因为长期熬夜、思虑过重，又遭受了很大的打击……”香磷的声音越来越小，“她陷入了自闭。井野正在尝试开导她。”
佐助的眉头紧紧皱起。
虽然小樱和他是互相竞争的对手，但也是生死与共的同伴。
如今得知小樱竟成了这样，佐助便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香磷看着佐助，镜片后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佐助君，你还记得吗？你们两个都跟另一个世界的你有过特意避开其他人的对话。”
佐助闻言一愣。
他当然记得。
那是未来佐助离开前的夜晚，在宇智波族地的庭院里，未来佐助对他和小樱说了那些话——
“你们两个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不要做傻事。”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因为对于鸣人来说，你们不仅仅是重要的人。”
当时的他觉得这些话莫名其妙，后来更是将之抛诸脑后。
“在那场对话后，”香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小樱每天晚上都会使用秘术看守村口，避免意外发生。”
佐助的心脏猛地一沉。
“什么？”
“你没有听错。”香磷说，“她每天晚上都在村口一遍又一遍地巡逻，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她害怕另一个佐助君说的‘意外’会真的发生，她害怕会失去鸣人。”
佐助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小樱她……从那天起，就一直在做这种事吗？
难怪她的脸色总是那么差。
难怪她总是顶着黑眼圈，鸣人问她她也不肯说。
“可惜，”香磷的声音变得苦涩，“在意外发生时，小樱被突然出现的神秘传送门引走，恰好错过了意外……”
“小樱她……一定很自责吧。”佐助低声说。
香磷没有回答，那些无法言说的情绪在沉默中飘荡，无处安放。
如今的情况已经被香磷传述清楚。
除了疑似没有脱离别天神控制的鼬去向不明，他曾失去的一切都尽数回归了。
宇智波一族，复活了。
爸爸妈妈，回来了。
那个灭族的夜晚，不再是鼬的罪孽，而是团藏的阴谋。
佐助失去了数年的幸福，在这一刻被尽数弥补。
然而，让他失而复得的人，正是他这一次失去的人。
鸣人。
他的羁绊。
亲手将他从绝望的深渊中拉出，却又在无限接近幸福时，将他推开的人。
为什么？
佐助望着天花板，心中满是不解与惆怅。
如果鸣人对他们不曾抱有一点感情，先前的一切温柔也只是假装，那佐助或许还能在痛苦之后寻找什么理由麻痹自己。
可从先前的记忆来看，鸣人毫无疑问是爱着他们的。
那些关切的眼神，那些细微的照料，那些看似不经意却处处为他们着想的举动……那些东西，不可能是假的。
佐助想起鸣人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正是因为你们愿意跟我一起面对，所以我才更不能让你们跟我一起面对。”
他宁愿独自背负一切，宁愿被列为叛忍，宁愿离开这个他已经用无数功绩赢得了所有人认可的木叶，也不愿意让他们跟着他涉险。
可究竟是怎样的危险，让鸣人觉得连让他们“跟着”都不行？
究竟是怎样的恐惧，让鸣人宁愿选择无限月读这种极端的方式，也要“保护”他们？
为什么呢？
佐助思来想去，最终将原因归咎于自己身上。
如果他有足够的实力，即使做不到留下鸣人，至少也能让鸣人不会因为担心他们而走向极端。
如果他能更强一些，强到让鸣人不用分心保护他，强到能反过来保护鸣人，那个超级大白痴就不会说出“带着你们会有危险”这种话了吧？
但想做到这一点又谈何容易？
尽管鸣人已经因为种种原因实力十不存一，尽管他和小樱在这场战斗中已经拼尽了全力，但结果依然如此。
佐助回想起小樱的表现。
那防不胜防的时间停止，那环环相扣的战术布置，可以说若不是她，这场战斗早在转移妙木山前就结束了。
……他不仅在这场战斗中起到的作用不如她，连如何去爱鸣人也不如她。
他有着未来子嗣的提醒，却没有意识到危机迫在眉睫。
小樱却早早意识到了这一点，每晚每晚地守在村口，用自己的方式试图阻止那个“意外”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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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她在3月20日，意识到鸣人的孤独，拉着他和卡卡西去鸣人家里进行陪伴的那一天。
那时候的小樱对他们说：“鸣人一个人住在那种地方，一定很孤单吧。”
那时候的他还不以为然。
可小樱是对的，她一直是对的。
她总是比他更早察觉到鸣人的需要，总是比他更细腻地感知到鸣人的情绪，总是比他更准确地触碰到鸣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正是因为要面对这样的小樱，鸣人才会在这场战斗中险些翻车，才会一次又一次地被她动容，乃至纠结。
而他呢？
他做了什么？
鼬临走前的话，在佐助脑海中响起——
“佐助，鸣人这样的朋友你把握不住，我会帮你好好照料的。”
佐助不由得想起鸣人在被带走前，因为听到自己说万花筒写轮眼的瞳术是“天照”和“加具土命”而活活气晕的事。
他直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万花筒瞳术会让鸣人露出那种表情。
天照和加具土命，明明是那么强大的力量，明明是能帮他带回鸣人的力量，为什么鸣人会在听到这几个字时，露出那种仿佛天塌下来一样的表情？
佐助闭上眼睛。
他迄今为止的人生，到底都做成了些什么事？
明明是宇智波一族的二少爷，却保护不了族人，也没能力为他们复仇，甚至族人的复活都是鸣人做的。
明明是倾尽心血的孩子，却不能为父母分忧解难，还添了很多麻烦。
明明是骨肉相连的兄弟，却察觉不到兄长的痛苦，反而在想着得到父母偏爱的同时，又不失去兄长的宠爱。
明明说过要不让“如果发生”，说过要创造不会有事的未来，说过要一起战斗保护鸣人，却连阻止对方误入歧途都做不到。
……真是失败且无聊的人生啊。
佐助这样想着，本就无神的双眼更加黯淡。
他忽然心想鸣人之所以在看到他的万花筒瞳术是“天照”和“加具土命”时会有那种表现说不定是因为失望。
鸣人一定是对他抱有某种期待，期待他能拥有某种“不一样”的力量，期待他能成为某种“不一样”的人。
感受到佐助愈发低落的情绪，香磷也不由得自责身为鸣人的同族，却没能为他做任何事，甚至没能好好跟他说一句话。
但自怨自艾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何况，她还有话没有说完。
香磷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放在佐助手边。
“这是什么？”佐助问，声音沙哑。
“鸣人在离开前，给他珍视的人都留下了一份卷轴。”香磷说。
“静音师姐的卷轴里，是加藤断大人的秽土转生体，还有鸣人的医疗经验与查克拉灌顶。”
“红豆小姐的卷轴里，是取之不尽的各类甜食，和用之不竭的自动掌仙术项链。”
“三代大人的卷轴里，是琵琶湖大人和宇智波镜的秽土转生体。”
“卡卡西先生的卷轴里，是他爸爸旗木朔茂和队友野原琳的秽土转生体。”
佐助静静地听着。
“纲手师父的卷轴里，是初代、二代两位大人，还有绳树大人、水户大人的秽土转生体。”
“自来也大人的卷轴里，是四代夫妇的秽土转生体，还有九尾。”
“但不知道为什么，鸣人把他们早年留在自己体内的查克拉送回了本体，导致九尾只认可四代夫妇，为此还将自己一分为二，让他们两个都成了九尾人柱力。”
“还有很多人的卷轴里，同样是一些对他们意义非凡的物品，佐助君也打开自己的卷轴看看吧。”
“香磷……”
“怎么了？”
“鸣人给你的卷轴里是什么？”
香磷眼镜的镜片上蒙了一层水雾。
“……是妈妈。”
用颤抖的声音说完，香磷便推门离开了病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佐助低头看着手边的卷轴。
那卷轴静静地躺在洁白的床单上，看起来那么普通，那么不起眼。
但他却觉得它重若千钧。
佐助解开封印后，率先弹出的是一封信，他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致佐助：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木叶了。
对不起，没能当面跟你说再见。
我知道你一定会生气，说不定现在正想用千鸟把我电醒，不过你的千鸟对我来说已经构不成威胁了，你还是省点查克拉吧。
以下是你需要注意的事项：
一、不要挑食，我知道你爱吃西红柿和木鱼饭团，但不能只吃它们，否则会营养严重不均衡。
二、剪指甲的时候不要剪太短，你总是把指甲剪得贴着肉，那样容易发炎。留一点点白边就好。
三、晚上十一点前必须睡觉，你总是熬夜修炼，我知道你有上进心，但睡眠不足会影响身体健康，也会影响第二天的状态。
四、修炼不要过度，你现在的身体还在发育期，过度的体术训练会对骨骼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我给你的卷轴里有详细的训练计划表，按照那个来就好。
五、觉醒万花筒后不要滥用，那双眼睛虽然强大，但每次用都会对身体造成损伤，我已经放了改良版的柱间细胞避免失明和加速恢复等我给你搞出永恒万花筒。
六……
信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注意事项，从饮食习惯到修炼方式，从作息时间到人际关系。
那些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有些地方还有反复涂抹修改的痕迹。
佐助能想象出鸣人在写这封信时的样子——
咬着笔杆，皱着眉头，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写完了又觉得不对，划掉重写。
白痴。
不让人省心的超级白痴，无论什么时候都在操心别人的事。
信的末尾，字迹忽然变得端正起来。
佐助，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有很多问题。
为什么离开？为什么不带上你们？为什么宁可叛逃也不肯说出来让你们一起面对？
这些问题，我没法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答案，我只能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后悔遇见你，佐助。
ps：你和小樱的卷轴是最特殊的，里面有大蛇丸的全部知识资料，半只黑九尾、浦式的白楔等物品，具体用法我在说明书里写了，研究不明白就问问小樱和二代大人。
就这些了，照顾好自己。
鸣人
信纸从佐助的手中滑落，飘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窗外，有鸟鸣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