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方此刻身上涌现的杀意，林御能感觉到……
那是一种“捕食者”一般的杀意。
轻蔑的、漠视的……完全对生命缺乏敬畏的，仿佛源自本能一般的杀意。
而这两种杀意最大的区别就是……
纸鸢是很有仪式感的，他杀人之前大概会有宣读罪名之类的环节，总之……纸鸢虽然杀了很多人，但是杀人对他来说，并非一个没有分量和意义的举动。
而这个冒牌货的杀意……
他杀人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在对方话音落下的下一刻……
林御就已经看到，对方的面庞贴近了自己。
而比对方的脸贴的更近的……
是双手。
原本纸鸢那双握枪的双手扭曲变形——他的手指拉长、指尖变得尖利无比泛出金属光泽。
“蹭！”
指尖刺破了林御的颈部皮肤，血珠微微渗出。
那双利爪停在了这里。
倒不是因为对方抱着想留林御一命、仅仅是威胁警告所以才停手。
而是因为……
他的双手被扯住了。
在他的肩膀上，原本随手搭在上面的衣物此刻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扭曲成了蛇形，缠绕绞住了他的双臂和肩膀，将他的双手向后反剪。
林御盯着对方，轻轻地捏住对方暂时被控制住的手腕，将他的利爪抬起。
“说真的，以你的警觉程度……想要直接把灵魂力附加在你身上，还是有点困难的——但是好在你自己‘要过去’了。”
在刚才抛向对方的衣物上……
林御早就在路上就塞了大量的灵魂力在其中、保持着休眠状态。
那冒牌货纸鸢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真是可以啊『导演』……我低估你了！”
“你的灵魂力竟然可以离体释放吗？还真是有够特殊的！”
林御没有回应对方。
别说是离体释放灵魂力了……以他现在的灵魂形式，他都能瞬间把自己的灵魂变成一张覆盖整个国际会展中心的网格。
“总之……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人？”
“纸鸢又在哪里？”
林御看着对方，问出了新的问题。
而在问问题的时候……
实质化的灵魂力向着对方的躯体内钻进去。
毕竟，林御可没指望对方老老实实回答自己的问题、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只是……
在灵魂力冲破对方的躯壳表面、接触到对方灵魂的时候，却是轮到林御震惊了。
他充分体验到了其他人感受到自己灵魂时的那种震惊感。
因为对方的灵魂……
太过简单、单一了！
如果说正常人类和其他智慧生命的灵魂形态就像是人类的肉身一样有着复杂的形态和结构、有着功能分区和灵魂力的循环，也就是所谓的“三魂七魄”之类的。
但是对方的灵魂……是一整个混沌的、如同单细胞生物的结构。
可看对方的表现，他的灵智和神智却没有任何问题。
“见鬼，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下，林御发自内心、真情实感地震惊问道。
“嘿……可不是只有你一人的灵魂形式比较特殊啊。”
冒牌货纸鸢笑着说道。
随后……
他再度开口。
“不过……你想要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也可以。”
下一刻，那张关于“纸鸢”的面庞扭曲。
接着……
和林御一模一样的面容浮现在了林御的眼前。
林御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却没有浮现起任何震惊、害怕。
他只是轻微地叹息。
“唉……”
而这冒牌货纸鸢、或者现在应该称之为冒牌货林御的存在，自然有些不满。
“你这是什么反应？”
林御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如果你要说你是未来的我、平行世界的我……或者我的复制体之类的，就请便吧。”
冒牌货林御不满地说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就是货真价实的未来的你。”
林御更加深沉地叹息了：“这样吗？你好，未来的我……”
这冒牌货更加不满了：“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好像我做出了什么无聊的事情一样？”
“老实说，这招第一次用倒是很新鲜，但很可惜，我已经是第二次见识这招了，”林御揉着眉心说道，“而且……甚至在三选一的借口里，你们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未来的我’这种说辞。”
“当然，你比上个这么干的家伙强一点……你的演技确实比他出色，虽然也很烂就是了。”
“总之，我希望你们这些自信满满的冒充‘未来的我’的家伙……能不能好好打磨一下你们的演技？”
“我不求你们的演技超越现在的我、但至少要保持持平吧——难道你们要让我相信，过了几年或者几十年，我的演技会差劲到一个让我自己无法接受的地步吗？”
林御不满地说着，那冒牌货沉默了一会，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我的演技很糟糕吗？”
“如果你不是‘我’，我觉得说得过去，但是扮演我的话……就有点无法接受了，”林御看着对方，认真地问道，“所以……你到底是谁？”
冒牌货摇摇头：“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虽然你识破了我的伪装……而且是两次识破了，但是……”
对方说话的时候，林御突然冷不丁地开口。
“小苑。”
冒牌货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
但他话说到一半，随后意识到了。
“该死……你在诈我！”
林御吐了口气。
是的，他在诈对方。
“果然……你没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