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衡应声倒地，鼻子血糊糊的，可他居然还咧嘴笑，眼里亮着光。


    他看见哥哥坐起来了——那瞬间，他觉得天又亮了。


    「哥！你终于醒了！」他哭得撕心裂肺，扑过去抱大腿，「秦帆科技太欺负人了！他们人多势众，冲到医院指着你鼻子骂，还拦着我不让你好好治病！」


    他哭得真情实感，眼泪鼻涕一起流，像受了天大冤屈。


    可c查董事长连眼皮都没抬，一把把他推得后退两步，跟甩掉脚底沾的烂泥一样。


    他扭过头，面无表情，眼里没恨，也没怒——只有一种深深的丶冷到骨子里的死心。


    张衡还想再说，被秦帆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他不再允许这个人多说一个字。


    他不再允许这个人，继续用亲情当遮羞布。


    秦帆站那儿，像法官举起了法槌。


    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个人，是毒，是疮，是连亲哥都要捅刀的畜生。


    他不想听解释，也不想等反思。


    他现在只想亲手把这个渣滓碾碎。


    一伸手，一把揪住张衡胳膊，不给他一点反应时间，猛地一扭——


    「啊——！！！」


    骨头断裂的脆响，听得人牙酸。


    张衡当场惨叫，满地打滚，疼得翻白眼，像条被砍断脊梁的蛇。


    可他还没放弃。


    爬着，滚着，冲向门口——只要能逃出去，就能活！


    他刚蹭到门边，秦帆一抬脚，拽住他裤腿，猛地一拖，像拽死狗一样拉回来。


    下一秒，另一只胳膊也被他拧了过去。


    「咔——！」


    又是脆响。


    这次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张衡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鼻涕混着血，眼神彻底空了。


    大夫护士全傻了，站在墙角不敢动，连呼吸都压着。


    c查董事长闭上眼，指甲掐进掌心。


    他知道，自己以前纵容了什么。


    不是爱，是毒药。


    是亲手把弟弟养成了一个只会逃避丶靠伤害亲人活着的废物。


    那天他其实醒了，听见了，看见了。


    知道弟弟在干啥——是想让他「昏迷」，好把公司资产转移。


    那一刻，他心冷透了。


    再不舍，也得认了。


    感情不能当饭吃，溺爱换不来悔改。


    他什么都不说了。


    秦帆也懂。


    他知道这兄弟俩的恩怨有多深，但他没打算要命。


    他只要这人记住疼。


    看见张衡瘫在地上，像团烂肉一样抽搐，秦帆觉得——够了。


    他转头，对医护淡淡说：


    「救他。」


    没人动。


    没人敢动。


    他没生气，只是重复了一句，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头皮一麻：


    「我说，救他。」


    大夫护士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冲过去，七手八脚把人抬进抢救室，心电图重新接上，氧气面罩盖上，抢救仪器轰轰启动。


    秦帆走回c查身边，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你现在，是不是很怨我？」


    c查没看他，只是低低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听。


    「不怨你。」


    「我只恨，我当初没早点把你扔了。」


    c查董事长嘴角微微一动，没吭声，只是不停地摇头，像在叹气，又像在自嘲。


    秦帆盯着他，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是不是觉得，咱们根本不可能一块儿干？觉得我配不上当你兄弟？」


    沉默良久，c查董事长终于抬起头，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沙哑得不像样：「秦帆，咱们头一回见面，就不欢而散。


    后来的事，你我都熬过来了。


    我越看你，越明白你是怎样的人。


    你比我年轻时候，更狠，更准，也更重情。


    我早就不担心你坑我——你从来就不干那缺德事。」


    他顿了顿，眼里有点潮：「可现在我反而觉得，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秦帆刚想插话，他摆了摆手，继续说：「那天我找你，就想说一句『对不起』，可你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我不怪你，我怪我自己——公司管得一塌糊涂，活该被捅这一刀。」


    「这件事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我。


    我才知道，我这公司，早就不只是表面光鲜了。


    谢谢你，秦帆，真谢谢你。」


    秦帆心头一热，眼眶有点发酸。


    那几句话，像炭火，慢慢煨暖了他心里结冰的地方。


    他没说话，俯身，伸手一把将c查董事长从床上扶起来，目光死死盯住对方：「你听着——我们那款新产品，照旧推。


    我不图这口名声，也不改半点计划。


    发布会，还是挂你们公司的名。」


    c查董事长猛一激灵，立马摇头：「不行！我马上出院！我要当众道歉，说这产品是我们两家一起搞的！」


    秦帆笑了，摇摇头，笑得特淡：「名利？那玩意儿能当饭吃？你觉得我缺这个？」


    他没说谎。


    他从来不是为风头活的人。


    当初找c查合作，是因为这老头身上有股韧劲儿，像他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如今？更没必要为一个发布会撕破脸。


    「产品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咱们还能走多远。


    今天我让一步，明天你我就能多拿十步。」


    c查董事长眼睛一亮，好像听出了别的味道：「……你是不是还有后手？」


    秦帆点头：「那产品，不过是原型。


    连系统都没做完。」


    「本来是想拿给你们看看，差在哪，哪块儿能打磨。


    结果闹出这摊子事。」他轻描淡写，「现在，正好跟你明说——我想把完整版，交给你们。」


    c查董事长整个人僵了三秒，然后，嘴角慢慢往上提，笑得像个孩子：「我明白了……」


    他看着秦帆，眼神里全是佩服，全是后怕，全是庆幸。


    眼前这小子，乱局里不慌，算计里不贪。


    不为眼前一口肉，敢下整盘棋。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最大的运气，就是遇见了秦帆。


    「明天早上八点，来公司。」c查董事长突然说，「我开高层会议，你，作为特邀嘉宾，来旁听。」


    秦帆愣住。


    啥意思？旁听？他脑子转了八圈，也没想明白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他没问。


    他想起自己曾经信过一句话：你要是不信一个人。